六六六 定水一庄 (第1/2页)
他还没有来得及找夏琛把那些日子的情形对映一番,但他心里知道这番猜想最多是小处稍有出入,大处却不会错。谢怀忱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将夏家庄隔绝在外并不难猜,投入东水盟总也要献状明志,他没有孙复的财力,没有卫矗的武力,只有四大世家之首的地位还可作价,而身为夏铮之知交挚友,他必须加倍表明自己的坚决,才不至于失去上桌的机会。可——正因为是四家之首,是知交挚友,这背叛才尤其可恨。他固还不曾明里对夏家庄兵刃相向,固还曾于东水盟试图围困夏家庄时假惺惺劝架,可——夏君黎在一醉阁看到那份欲取谢怀忱性命的要约之时,还是明白——自己必须作出那个或要掀起轩然大波的决定。在临安城都要四面楚歌的境地他已经受够了。被东水盟一再挑衅的被动他也受够了。无论这次递过剑柄来的是谁——甚至即便没有这笔生意——他也早就想从某一家开始动手了。
“你知道什么了,你就这样。”他不问,思久反而抓耳挠腮起来,“就算你知道,你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?万一我知道的比你多点呢?”
夏君黎只好又将眼睛睁开。“确实。那你说说吧。”
思久便道:“看你的样子,应该是听说过谢家那点勾当了。你肯定想,既然谢家这一条是真的,那方家那条自是假的了。——不过这种事也说不定,说不定只是我们还没发现。”
“少说废话。”夏君黎道,“就说你是怎么知道的。”
思久才道:“二月里的时候,临安城首富孙家和‘无双卫’卫家结亲,新娘子半道被劫走了——你那时候不在,但这事应该听过?全临安城都在看热闹,我们虽然是新来的,当然也得看看,就去了嘉会门那,可惜没有马匹腿脚不快,又给人盘查了许久,赶不上趟,午后才能到城外转了转,外面早就给人翻得乱七八糟了。那城外的人可多,除了孙、卫两家自己,四大世家的旗号我们沿路全都看到了,想必是因为东水盟主也在临安,他们总要表现一下,但是不是认真在找就不好说了,不然这么多人,也不至于找不出点有用的。
“下午大部分人都已十分懈怠,谢家大公子谢元带了大概二十个人,当时已经往回走了,在岔路口逢着了孙家下午增派出来的人手,一时不好意思当着人家面回城,就磨磨蹭蹭地站那寒暄了一刻钟。我们这种人——就是骆洲说的,‘好听墙角’,他们闲聊,我们能听就躲那听着。孙家那人叫曹用,是去年才揽至门下的武客,听说功夫还是有点,是以颇受器重。他没问谢元被掳的新娘子的线索,反而问有没有见过卫家的另一个姑娘卫栀——听起来,如果真找不回之前那个姑娘,似乎打算让另一个姑娘嫁过去。谢元肯定一听就明白咯——不见的毕竟不是孙家自己的子孙,他们再急也有限,曹用出来找人自然也就没有多么上心。都说那匪人功夫如何厉害,他们碰上未必讨得了好,还不如碰不上得保平安,能找另外一个姑娘自是对谁都安全多了。
“虽说两人彼此这层意思都已心照不宣了,但也不能直言,只能继续抱怨那匪人如何之大胆可恶,又猜测了一番其来历缘由。要说曹用这个人也挺没谱,竟然提到,说劫匪会不会是夏家庄暗里派来的。这不知是他自己猜的还是孙家的意思,总之他有几层理由,一是,去年临安城几家私底下结盟不带他们,夏家庄定然怀恨在心,现下夏铮回来了,还代掌了禁城两司,可说有此实力亦有此底气来报复,若在孙、卫大喜的日子劫走了新娘子,两家这个脸丢得岂不比他夏家去年那个丑事来得大?连带着东水盟主都丢脸,岂不快意?二是,这个新娘子,之前一直有传言和夏家庄少庄主夏琛有点不清不楚,说不定是夏琛不想到手的美人让孙家抱走,就来了这么一出。就算是之前,这临安城各家里,一向就数夏家庄、无双卫两家的武功最为高强,无双卫当然不可能掳自己家的女儿,那不就只有夏家庄能派出这么厉害的高手来?
“当时新娘子下落不明,什么线索都没有,他这说法听着还很有几分道理,但谢元听了之后,脸色有点不是很好,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不喜欢听人这么说夏家庄,毕竟都知道他们以前交好不是?可曹用见着了,当下就取笑他说是不是担心夏家庄回头也报复到他们谢家头上来,毕竟他们原本和夏家最是走得近,却偏偏舵转得最快。谢元立时便否认,说了几句身正不怕影斜之类的言语。那曹用便哈哈大笑,说‘咱们两家谁也不用说谁,你也不用瞒我,去年要不是你们故意设局,夏君超怎么会一直给蒙在鼓里,这事连曲盟主都很惊讶,连赞令尊大人高明,说这一招他都未想到,实是个惊喜。不过副盟主的位置只有一个,他已先允了我们孙家,便实在对不住谢大侠了。你放心,我们自是绝不会将你这事说出去的。’谢元听了十分恼怒,说‘曲盟主要用到你们孙家的资财,自然不得不将副盟主之位交给你们,但我们为了他,冒的险却也极大,夏铮说不定已对此有所察觉,万一当真报复到我们头上,他却也不能袖手旁观。’
“这几句对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——显然孤立夏家庄这事,就是谢家先搅弄出来的无疑。但你以为就这样了?呵,他后面又跟了一句,说,‘要不是我们谢家,说不定都没有他东水盟,更没你们孙家用武之地’。这话却说得大了,我是听不懂,那个曹用也听不懂,就问他此言何意。谢元道‘要不是我们,什么‘东水盟’,连个理他的人都没有,他敢到临安来?’多的却不肯说了。我们也在那站得够久,怕给人注意到,就走了,我心里却在想,这话可能真不是信口胡说,‘定水一钩’谢家,为什么叫‘定水’,因为许久以前杭州城还不是都城的时候,这块小小‘江湖’的水就是他们谢家来定,虽然如今比不上了夏、孙、卫,但也有其特殊地位,此番要不是他们先承认了东水盟,四大世家的其余三家,还有临安城一干中小门派都未必这么快承认。想了半天,我就和见微、知著说,我想去谢家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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