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平常中的小美好,就是有点揪心。 (第1/2页)
次日一早,李炎刚吃完早饭,院门就被敲响。
六丫开门,陈四扛着两大包东西进来,累得直喘气。
他把包袱放在枣树下,抹了把汗:“郎君,东西买齐了。”
李炎打开包袱看。
一包是干桂花,金黄色的,香气扑鼻。
另一包是药材,白芷、甘松、零陵香,都用纸包着,写得清清楚楚。
李炎点点头,拍拍他肩膀:“辛苦了。”
陈四咧嘴笑: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
李炎把东西收拾好,换了身利落的衣裳,冲二女道:“我出城一趟,今夜不回来。”
二女应了。
李炎扛着两大袋东西,出了院门,直奔万胜门。
城外流民营地又大了些,窝棚密密麻麻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李炎从边上绕过去,走到无人处,召出战马,翻身上去,往圃田泽疾驰。
半个时辰后,芦苇荡出现在眼前。
赵三带着两个人迎出来,见是他,都笑着行礼。
李炎收了战马,跟着他们撑船进去。
秋日的圃田泽,芦苇黄了一半,风一吹,沙沙作响。
水面上飘着落叶,波光粼粼。
李炎站在船头,看着这片天地,心里说不出的安宁。
上岸后,刘大和何启都迎上来。
李炎摆摆手,让他们该忙忙,自己先去了粮仓。
何启跟过来,递上簿子:“郎君,这是这几日的账。”
李炎接过来翻看。簿子上记得清清楚楚:
“圃田泽现有男女共六十七口。”
“其中男子三十九,女子二十八。能干活者五十八人,老弱九人。”
“每日用粮:粟米十斗,面粉五斗,盐一斤半,菜蔬若干。”
“猪现存二十三头,羊十二只。”
李炎点点头,把簿子还给何启,拍拍他肩膀:“记得好。辛苦了。”
何启低头道:“郎君言重。”
“晚生能有口饭吃,已是郎君大恩。”
李炎笑了笑,没再多说,转身去找伏娘子。
伏娘子正在厨房门口晒猪油,见他过来,慌忙行礼。
李炎把她扶起来,道:“伏娘子,把那锅羊油热了,再把草木灰水准备好。”
“今儿个再试一批新的。”
伏娘子应了,招呼另外三个妇人忙活起来。
不多时,羊油热化,草木灰水澄清滤好。
李炎把那包干桂花倒进羊油里,慢慢搅拌。
桂花香气飘散开来,混着油脂的味道,竟有几分好闻。
他又把那几味药材——白芷、甘松、零陵香——放在石臼里,让娘子们捣成细粉。
等粉磨好了,倒进羊油里,继续搅拌。
这时刘大拿着几个木模子过来,递给李炎:“郎君,木匠新做的,您看看。”
李炎接过来看。
四个模子,两个刻着牡丹花,花瓣层层叠叠,栩栩如生。
两个刻着喜鹊登梅,喜鹊的羽毛都刻出来了,活灵活现。
“好手艺。”李炎赞了一句,把模子递给伏娘子,“等皂化好了,倒进这四个模子里。”
“剩下的还放盆里。”
伏娘子应了,继续搅拌。
那锅里的液体渐渐变得浓稠,颜色也从乳白变成淡黄。
她搅得满头是汗,换了个人接着搅,直到那液体完全凝固成膏状。
李炎亲自把那膏状物舀进四个模子里,压实抹平,放在阴凉处晾着。
剩下的倒进木盆里,也放到一边。
他看着那四个模子,心里有些期待。
等晾干了,脱模出来,就是带着花纹的香皂。
再配上桂花香、药香,应该比那些澡豆不差。
下午,太阳暖洋洋的。
李炎坐在亭子里,何启站在一旁,有些拘谨。
李炎让他坐,他不敢,李炎也就不勉强,由着他站着。
“都读过何书?”李炎问。
何启低头道:“回郎君,晚生愚钝,只读过《千字文》和《论语》,旁的都不曾涉猎。”
李炎点点头:“《论语》读到哪儿了?”
何启道:“读到‘乡党第十’。”
李炎想了想,随口道:“厩焚。子退朝,曰:伤人乎?不问马。这一段,你怎么看?”
何启愣了一下,没想到李炎会考他。
他斟酌着道:“晚生以为,圣人重人轻畜,以人为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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