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杀猪庆贺 (第2/2页)
“郎、郎君!”陈四结结巴巴,“这猪……这猪哪儿来的?”
李炎把猪按在地上,抬头看他:“柴房里一直养着,你没发现?”
陈四看看那柴房——那么小一间屋子,平时堆柴放粮,哪来的地方养猪?
可这话他不敢问,只愣愣地点头:“发、发现了……”
六丫噗嗤一声笑出来,萍儿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李炎冲陈四招手:“别愣着了,过来帮忙。”
“今儿个杀猪,压压惊。”
陈四回过神来,撸起袖子跑过来。
他在乡下待过,杀猪的活儿见过,虽说不熟练,好歹知道怎么下手。
“六丫,萍儿,烧水去。”李炎吩咐,“水要滚开,越多越好。”
两个姑娘应了一声,跑去厨房。
片刻后,灶膛里火光亮起来,烟囱冒出袅袅青烟。
院里,陈四拿了把短刀出来,在磨刀石上蹭了蹭,又用水冲干净。
李炎把猪按在地上,膝盖顶着猪身,两手抓住猪的两只前蹄。
“来。”
陈四深吸一口气,蹲下来,左手按住猪嘴,右手持刀,对准猪脖子下头那处凹陷。
那猪似乎察觉到危险,拼命挣扎,四条腿乱蹬,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叫。
李炎手上加力,生生把猪按得动弹不得。
陈四咬了咬牙,一刀捅进去。
刀入肉的闷响,猪的惨叫戛然而止,变成呜呜的闷哼。
鲜血喷涌而出,陈四赶紧把刀拔出来,身子往后一仰,血溅了他一身一脸。
李炎早有准备,偏头躲开,手上却丝毫不松。
血汩汩地流进事先准备好的木盆里,很快积了小半盆。
那猪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,四条腿抽搐着,渐渐不动了。
陈四抹了把脸上的血,咧嘴笑了:“郎君,成了!”
李炎松开手,站起来,看着地上那头死猪,也笑了笑:“把猪抬到厨房门口,用滚水烫毛。”
陈四应了一声,招呼六丫和萍儿出来帮忙。
两个姑娘看着那血淋淋的猪,都往后缩了缩,又忍不住凑上前看。
“怕什么?”李炎笑,“一会儿还吃呢。”
六丫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猪耳朵,又飞快缩回来,惹得萍儿笑出声来。
滚水端出来,浇在猪身上。
陈四拿着刮刀,一点一点刮猪毛。
六丫和萍儿蹲在一旁,给他递水递刀,叽叽喳喳问这问那。
“陈四哥,这毛咋刮不干净?”
“得用滚水多烫几遍。”
“这猪皮真白,比俺在乡下见的白多了。”
“那是,郎君这猪,肯定好料喂的。”
李炎靠在枣树下,看着三个人忙活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太阳西斜,阳光透过枣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
厨房门口,三个人围着那头猪,说说笑笑,刮毛的开膛的,忙得不亦乐乎。
猪毛刮干净了,陈四开膛破肚,取出内脏。
六丫和萍儿躲得远远的,又忍不住探头看。
陈四把猪肝拎起来,冲她们晃了晃:“这个,晚上炒着吃,香得很!”
六丫捂着嘴笑,萍儿啐了他一口。
李炎站起身,走过去,看着案板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猪肉,点点头:“陈四,手艺不错。”
陈四咧嘴笑:“乡下把式,郎君不嫌弃就成。”
“嫌弃什么。”李炎拍拍他肩膀,“晚上留这儿吃饭,猪肉管够。”
陈四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。
夕阳西下,院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。
厨房里飘出肉香,六丫在灶前忙活,萍儿给她打下手。
陈四坐在枣树下,和李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“郎君,今儿个杀这猪,可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怎么?”
陈四想了想,笑了:“真是痛快。”
李炎也笑了。
他端起茶碗,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个姑娘,看着院中收拾干净的案板,看着天边渐渐染红的晚霞。
压抑了一整天的那口气,终于散了。
六丫从厨房探出头来,脆生生地喊:“郎君,饭好了!”
萍儿跟在她身后,端着个木盘,盘里是热气腾腾的饭菜——炒猪肝、炖猪肉、猪骨汤,还有一大盆米饭。
陈四赶紧站起来,帮忙摆桌子。
李炎走到枣树下,在躺椅上坐下,招呼他们:“都坐,一起吃。”
四个人围着小桌坐下。
六丫给李炎盛了碗汤,萍儿给他夹了块肉,陈四给自己倒了碗酒,端起来冲李炎举了举。
“郎君,某敬您。”
李炎端起茶碗,和他碰了碰。
夕阳的余晖里,四个人相视一笑。
那笑声从枣树下飘起来,飘过院墙,飘进巷子,把一整天的阴霾都冲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