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丧父夺情 (第2/2页)
第一个跳出来的,是翰林院编修吴中行,他是张居正的门生,按理说学生应该帮老师,可他偏偏站出来,第一个上书弹劾,骂张居正贪恋权位,不顾纲常,丢尽了士大夫的脸。紧接着,检讨赵用贤、刑部员外郎艾穆、主事沈思孝,还有一个进士邹元标,接二连三上书,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,尤其是邹元标,骂得最狠,直接说张居正“冷血无情,猪狗不如,就算是禽兽也知道丧亲哀痛,张居正连禽兽都不如”。
这一下,彻底把张居正惹毛了。
张居正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,一边是丧父之痛,一边是权力焦虑,这群文官还跳出来道德绑架,当众拆台,要是软了,以后根本没法在朝堂立足,改革也别想搞了。之前的温和伪装全撕了,张居正直接露出铁血首辅的真面目,联合盟友冯保,撺掇小万历皇帝下旨:把这些上书弹劾的官员,拉到午门,廷杖!往死里打!
廷杖是什么概念?就是在皇宫门口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扒掉裤子,用大木棍打,轻则皮开肉绽,重伤残疾,重则当场打死。这对于读书人来说,比杀了他还丢人,是奇耻大辱。
结果呢?吴中行、赵用贤各打六十棍,万幸没死,被发配边疆;艾穆、沈思孝各打八十棍,差点当场毙命,也是流放;最惨的是邹元标,骂得最狠,直接打了八十棍,腿都被打断了,落下终身残疾,流放贵州。
满朝文武一看,张居正疯了,连自己的门生、读书人都往死里打,谁还敢说话?瞬间鸦雀无声,没人再敢提反对意见。万历皇帝也彻底站在张居正这边,正式下旨,强行夺情,命令张居正留在京城,继续当首辅,主持国事,不用回家守孝,只需要派儿子回老家料理丧事,自己在京城办公就行,算是给了张居正一个台阶下。
这场夺情风波,表面上是张居正赢了,他成功留在了岗位上,改革继续推行,权力牢牢握在手里。可实际上,他输得一塌糊涂,把整个文官集团彻底得罪死了,给自己埋下了灭门的祸根,也给大明朝埋下了崩溃的炸弹。
张居正夺情事件,看似只是一场朝堂风波,实则影响极其深远。
第一点:张居正彻底与文官集团决裂,成为孤家寡人,死后惨遭清算
这是最直接、最惨痛的影响。张居正一死,隐忍多年的文官集团立刻反扑,纷纷上书弹劾张居正,罗列他专权乱政、贪污受贿、违背孝道、欺压皇帝等一大堆罪名。长大成人的万历皇帝,借此机会立即下令:抄家灭产,差点开棺鞭尸!
第二点:改革彻底中断,万历中兴局面戛然而止,重回烂摊子
张居正改革,是大明朝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,“万历中兴”全是张居正硬扛着骂名、顶着压力搞出来的成果。可张居正一死,夺情时期结下的仇怨彻底爆发,文官集团抱着“凡是张居正支持的,我们就要反对”的心态,疯狂推翻改革举措。贪污腐败卷土重来,官场又乱成一锅粥;一夜回到解放前。张居正用夺情换来的五年改革窗口期,好不容易把快沉底的大明朝这艘破船拉回正轨,结果他一闭眼,短短几年,中兴局面彻底泡汤,大明朝又一头扎回了烂泥潭里,再也没爬出来过。
第三点:士大夫精神彻底扭曲,明朝官场道德崩塌,人心尽散
明朝的士大夫,原本一直抱着“忠君爱国、恪守伦理”的信念,把孝道和纲常看得比性命还重,夺情事件就像一把刀子,把这份信念彻底戳碎了。张居正作为内阁首辅,文官之首,带头违背丁忧祖制,用暴力打压坚守伦理的官员,让大家看清: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所谓的儒家纲常、道德伦理,全是一纸空文,谁拳头硬、谁权力大,谁就说了算。
那些被廷杖流放的官员,原本是抱着坚守道义的初心,结果落得残疾、流放、惨死的下场,活着回来的人,再也不信什么道德纲常,只剩下对权力的仇恨和恐惧;而那些依附张居正的官员,靠着阿谀奉承保住官位,更是让官场风气彻底变坏,大家不再想着办实事、治国安民,只想着攀附权贵、争权夺利,道德底线一降再降。
后来万历不上朝,文官党争不断,大家更是彻底放弃了家国情怀,只顾着自己的党派利益,官场变成了互相倾轧的战场,没人关心百姓疾苦,没人关心国家安危。等到后来后金崛起、农民起义爆发,大明朝内忧外患,满朝文武却还在忙着内斗,根本拧不成一股绳,这都是因为夺情事件之后,官场的道德信仰彻底崩塌,人心散了,国家也就离灭亡不远了。
张居正赢了一时的权力,却输了身后千古名声,落得家破人亡;大明朝赢了短暂的中兴,却输了长久的国运;文官集团报了仇,却让官场彻底腐败,最终跟着王朝一起覆灭。
张居正死了一个爹,看似只是个人家事,却硬生生搅乱了整个大明朝的格局,一场夺情,不仅夺走了张居正的孝道私情,也夺走了他的身后名声,更夺走了大明朝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,堪称明朝历史上最憋屈、最影响深远的一场职场伦理闹剧。呜呼哀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