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救世宰相 (第1/2页)
如果把明朝中后期比作一辆快要散架的破马车,嘉靖、隆庆年间的这辆车,早就锈迹斑斑、轮轴松动,拉车的马儿瘦骨嶙峋,车夫昏昏欲睡,车里的乘客要么混吃等死,要么中饱私囊,车轮子都快陷进烂泥里,随时有车毁人亡的风险。就在这生死关头,一个湖北江陵汉子拍案而起,撸起袖子当起了修车匠兼车夫,硬生生把这辆濒临报废的破车,修得稳稳当当,又往前跑了七十多年。
这个人,就是张居正,后世口中的“宰相之杰”,也是实打实的“救世宰相”。他有野心、懂权谋,甚至有点霸道,得罪了满朝权贵,死后还被抄家清算;可他更有担当、有手段、有格局,顶着满朝非议、权贵唾骂,以一己之力推行改革,扫平积弊、充盈国库、安定边疆,把一个穷得叮当响、乱得一锅粥的大明朝,拉回了正轨。
今天咱们就好好讲讲这位救世宰相,如何从一个天才少年,一步步逆袭成大明首辅,又如何用十年时间,干成了别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大事。
1572年,刚满十岁的万历皇帝登基,朝堂之上是烂得流脓的摊子,派系林立,官员们摸鱼混日子成风,江南地方虽说富裕,工商业发达,但豪强瞒田偷税,百姓苦不堪言。就在这人人都觉得大明要凉的时候,张居正踩着风火轮上位,用十年时间,搞出了一套让大明起死回生的“组合拳”。
一、上位:从“天才少年”到“权力顶流”
先说说张居正的出身,别被“首辅”的光环吓到,他其实是个“普通家庭出来的努力型选手”。祖籍湖广江陵(今湖北荆州),今天在荆州古城墙东门墙根下,有张居正故居,爬完城墙,看完古城的繁华,正好到故居小憩,顺便了解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宰相的传奇历史。
张居正的爷爷是荆州王爷府的一个侍卫,相当于看门老头,有主流史料推测张居正与王爷有仇,说王爷害死了张居正的爷爷,这种说法缺乏证据。张居正死后王爷的妃子还告过御状,诬陷张居正贪墨王爷的家产,这也间接引起人们对两家有仇的猜测。
但张居正与小王爷有过节,是真实的。这是一个学霸与学渣的故事。原因就在于张居正小时候太聪明,是别人家的孩子。张居正是一个天生的学霸,他的童年堪称“开挂”:刚启蒙的孩子还在板着指头数数的时候,他写的作文就获得荆州地区一等奖。十二岁考中秀才,荆州知府李士翱见了他直接帮改名字——原来叫“张白圭”,知府说这名字配不上他的才华,赐名“居正”,寓意“居安思正,前程远大”。要知道他父亲张文明20岁才考上秀才,一辈子考公,到死还是个秀才。十六岁中举人(其实13岁就考上了,被人故意压下来了),湖广巡抚(湖北湖南省长)惊为天人,亲自解下随身佩戴的玉带(一品大员的标志)系在张居正的腰上,说这孩子了不得,今后要当宰相。
这要放在普通孩子身上,早就飘了,但张居正没有,依然专心学习,不为外界干扰。他看过了官场的虚浮,也见过了百姓的惨状。他心里门儿清:读书不是为了显摆,是为了以后能真真切切帮老百姓!二十三岁考中进士,直接进入翰林院当庶吉士,相当于储备干部,起跑线直接封神。
老王爷动不动教训小王爷:你看看老张家的孩子,人家多勤奋,再看看你,每天不是遛鸟就是泡妞,声色犬马,把老朱家的脸都丢尽了。虽说都是朱元璋的子孙,但这一脉从辽东重地被贬到此处(所以荆州王爷称辽王),一直得不到重用,老王爷也是希望儿子光耀门楣有所作为。因此话说得重了一些。小王爷不乐意了,凭什么你张居正老是受表扬,我却被你连累挨打受骂,因此小王爷总是看张居正不顺眼。后来有段时间张居正因不得志请病假回荆州老家呆了三年,受到王爷的嘲笑,也是很正常的事。张居正后来到裕王(当朝太子)府做家教,这步棋算是走对了。当时高拱是裕王府的在编高级教师,教政治,而张居正是临时聘用的,教语文,待遇方面是没法比的。
其实张居正的成长之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,他12岁中秀才,13岁应该考上举人了,但当时的湖广巡抚认为这孩子年龄太小,又没有少年科技大可以读,所以把他的举人名额给撤了,想锻炼一下这孩子的心性。果然张居正没有消沉,三年后再次中举。这时候张居正16岁,一直到23岁考进士,这7年间张居正都在干什么呢?有人说张居正厌学了,有人说他骄傲了,还有人说他去结交高层人士,比如说徐阶高拱,关心国家大事了。无论如何,经过这几年的沉淀和打磨,张居正从身体上到精神上都得到了有益的锻炼,为后来主持国家大计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当储备干部的时候,张居正拜当朝首辅徐阶为师,因此得以入阁,成为第三号人物,位列徐阶高拱之后。
1572年,机会来了。隆庆皇帝突然驾崩,十岁的万历登基,朝政乱成一锅粥。当时的首辅高拱想搞掉司礼监太监冯保,结果反被冯保联合张居正,在李太后面前诬陷高拱“擅权欺主”,高拱直接被罢官赶出京城。就这样,张居正顺理成章接任首辅,手握“帝师+顾命大臣”双重身份证,上有李太后信任,下有冯保配合,小皇帝还得听他的话,真正成了大明的“话事人”。此时的他,终于露出了獠牙——别惹我,我要搞大事!
二、治吏:考成法
这是古代版“KPI绩效考核”,摸鱼官员的噩梦。张居正一上位就发现,大明的官员队伍简直是“重灾区”:上到六部尚书,下到州县小吏,个个都是“摸鱼大师”。皇帝的圣旨传到地方,就像石沉大海,“朝下而夕不行”是常态;官员们天天写废话奏折,真正的事一件不办;贪腐成风,赋税层层加码,百姓苦得连饭都吃不上。针对这烂摊子,张居正推出了第一招——考成法,说白了就是古代版的“KPI考核+末位淘汰”,专治各种摸鱼、拖延、摆烂。考成法到底有多狠?张居正设计了一套“三级监督闭环”:内阁管六科(相当于纪检监察),六科管六部(吏户礼兵刑工),六部管地方州县。核心规则就三条:所有政务必须“立限办结”,比如催税、修河、练兵,都要定死期限,逾期一天都不行;每个衙门都要备三本账:底册(作业记录本)、注销册(做完的作业打√)、考核册(任务完成怎么样,送内阁备案),没完成的必须说明理由,不然直接追责;考核结果直接和升官、降职、罢官挂钩,完成得好就提拔,完不成就降薪、调岗,实在不行就直接开除。这要放在今天也是非常厉害的,对不对?这一招一出,大明官场直接“地震”。以前那些靠关系上位、混日子的官员,瞬间成了“惊弓之鸟”。万历元年到万历三年,全国就裁掉了1500多名懒官、贪官,占当时官员总数的12%,江西按察使李兴因为拖延审案100多起,直接被罢官回乡,永不录用。有个小故事特别有意思:张居正的儿子回老家江陵应试,他不让儿子用驿站的免费车马,让儿子自己雇车;老爹过寿,他让仆人背着寿礼骑毛驴回去,绝不占公家便宜。他自己以身作则,下面的官员也不敢放肆,毕竟“连首辅都这么严,我们还敢摸鱼?”考成法的效果立竿见影,《明神宗实录》都记载:“虽万里外,朝下而夕奉行”。这有点吹牛了,再快的马,昼夜兼程,一天也只跑1000多里路。以前从北京到云南传个命令,要走半个月,到了当地还要拖个十天半月的。现在收到命令当天就能执行;以前拖欠的税银,考成法实施后一年就追缴了180万两,国库瞬间有了起色。可以说,没有考成法,后面的改革根本推不动。毕竟“吏治不清,一切白搭”,张居正这一手,直接把大明的行政效率拉满,堪称古代“数字化治理”的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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