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你死了,钱一样是朝廷的 (第1/2页)
常中石被押回京城,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。
从西安府到京城,一千多里的路,囚车走了整整十五天。
不是走不快,是沿途的百姓不让走快。
每到一个地方,听说这是关中的那个狗官,当地的老百姓就围上来,有扔石头的,有吐唾沫的,有指着鼻子骂的。
押送的官兵不得不停下来驱散人群,有时候一停就是半天。
到了驿站,驿丞一看是常中石,连热水都不肯给,扔了几个冷馒头就走。
常中石被关在囚车里,风吹日晒,半个月下来,瘦得脱了相,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全是皱纹,像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进了京城,刑部的人把他从囚车里提出来,直接送进了大牢。
牢房不大,阴暗潮湿,墙上长着青苔,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,角落里放着一只破马桶,臭味熏天。
常中石被推进去的时候,差点被熏晕过去。
他蹲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浑身发抖。
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,但他知道,不会有什么好结果。
审讯没有持续太久。
杨居正送回来的证据堆了满满一桌子,人证物证俱在,常中石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。
刑部的人问什么,他答什么,有气无力的,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。
审了三天,该说的都说了,该认的都认了,卷宗送到了李承璟的御案上。
李承璟没有多说什么。他翻完卷宗,提起朱笔,在封皮上批了三个字——斩立决。
其他从犯,都指挥使、前卫指挥使、左右卫指挥使,还有那几个跟着常中石一起倒卖粮库、走私盐铁、截杀钦差的亲信,统统交由刑部议罪。
情节严重的一律斩首,情节稍轻的流放岭南。
常梅国虽然交代了罪行,但截杀钦差是死罪,罪减一等也还是死罪,判了斩监候,秋后问斩。
据说常中石得知自己的下场后,当即是险些精神失常。
他蹲在牢房里,抱着头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不可能”“不会的”“我是封疆大吏”之类的话。
狱卒给他送饭,他看都不看一眼。
狱卒跟他说话,他理都不理。
到了晚上,他忽然开始拿头撞墙,一下,两下,三下,撞得咚咚响,额头磕破了,血流了一脸,还在撞,一边撞一边喊:“我要见皇上!我要见皇上!”
狱卒吓坏了,赶紧跑去禀报。
刑部尚书亲自来了,站在牢房门口,看着常中石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,皱了皱眉。
“常大人,你这是何苦?”
常中石看到刑部尚书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到牢门边上,两只手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,死死抓住刑部尚书的衣袍。
“大人!我求你!让我见皇上一面!我求你!”
刑部尚书低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叹了口气。
“皇上日理万机,哪有空见你?你有什么话,跟我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常中石咽了咽口水,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。他的声音压低了,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“我有钱……我有的是钱。我这些年在关中攒下的家底,银子、金子、古董、字画、田产、房产,加在一起,少说也有几百万两。我可以把这些钱全拿出来,全献给朝廷。我还可以替朝廷修一条从关中直达京城的新官道,不用朝廷出一文钱,我全包了。只求朝廷饶我一命,贬为庶人也好,流放边疆也好,只要留我一条命……”
刑部尚书不置可否。他静静地听完了常中石的话,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“我会转呈皇上”,然后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,他把常中石的话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李承璟。
李承璟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,听到这句话,手中的笔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刑部尚书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这个人精神出了问题。”
刑部尚书愣了一下,没明白李承璟的意思。
李承璟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
“他死了,钱不一样是国家的吗?他人头落地,他的家产充公,一文钱都跑不掉。他活着,朕还得给他留一口饭吃,还得派人看着他。他死了,什么都省了。”
刑部尚书听完,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,心里暗暗佩服。
是啊,常中石说的那些,什么献出家产,什么修官道,听起来像是慷慨解囊,可仔细一想,他死了,他的家产一样是朝廷的。
修官道?用他的钱修,和用国库的银子修,有什么区别?
皇帝这一句话,把常中石最后的幻想也给掐灭了。
他躬了躬身,退了下去。
当天晚上,常中石畏罪自杀,死在了狱里。
狱卒说,那天晚上他听到牢房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,像是有人在撕扯什么东西。他提着灯过去看,发现常中石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,系在牢房的横梁上,吊死了。人已经凉了,舌头伸得老长,脸色发紫,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
死前,他还在监狱的墙上写了两句话。
第一句是“部下无能”。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,有的地方深,有的地方浅,有几道划痕歪到了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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