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西安府事变【下】 (第2/2页)
“大人!快跑吧!我们要挡不住了!”
常中石闻言大怒,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“娘希匹!一群废物!连一群流民都挡不住!”
那亲卫顾不上他的责骂,声音都带着哭腔:“大人!不是流民!是西安城的城防军!是张良学的人!他们穿的铠甲、拿的刀枪,都是城防营的制式装备!咱们的人跟他们一交手就认出——”
话没说完,又是一阵喊杀声从外面传来,离得更近了。
常中石听完,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。
张良学?城防军?他的人怎么会在这里?怎么会来打他?
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左右两名亲卫就一左一右夹住了他的胳膊,几乎是架着他向屋外跑去。常中石的脑子一片空白,双腿发软,被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。
这一路走得紧急,常中石甚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,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,硌得生疼。衣服也没来得及换,就这么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,在夜里里瑟瑟发抖。
睡衣是绸缎的,薄得像一层纸,根本挡不住寒气。
可他顾不上这些了,脑子里只有一个字——跑。
几名亲卫护着他,绕过屋后的回廊,翻过了后墙。
墙不高,但常中石爬得狼狈,是被人从下面托上去的,肚皮贴着墙头,蹭了一身的灰,然后从另一头滚了下去,摔在地上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顾不上疼,爬起来就跑。
后面就是骊山。
骊山不高,但山势崎岖,树木茂密,石缝众多,一时半会儿不会让人发现。
常中石对这片地形还算熟悉,以前来过几次,知道哪里有山洞,哪里有沟壑,哪里能藏人。
他咬着牙,光着脚,踩在碎石和枯枝上,往山上跑。脚底板被尖石头扎破了,血印子留了一路,他也不觉得疼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被抓到,不能落到张良学手里。
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,越来越近。
常中石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嗓子眼干得像着了火,呼吸又急又粗。
可他不敢停,咬着牙拼命往上爬。
他这一把老骨头,平日里连走路都嫌累,此刻倒是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。
两只手抓着树枝、抠着石头缝,两条腿拼命蹬,连滚带爬地往上跑。
几个正值壮年的亲卫,居然跟不上常中石爬山的速度。
有人喘着粗气落在后面,有人被树枝绊了一跤,爬起来再追,已经看不到常中石的影子了。
一个亲卫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老东西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就在常中石开启登山大赛的同一时间,张良学也带人杀入了别院里。
战斗已经接近尾声。常中石那一百多名亲卫死的死、伤的伤、投降的投降,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和伤员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张良学踩着满地的碎瓷片和血水,大步走进了常中石的卧室。屋子里一片狼藉,床上的被褥掀开着,枕头歪在一边,地上还有一只被踩扁的鞋子。
他转过身,扫了一眼屋内的狼藉,脸色沉了下来。
这次是突击行动,如果让常中石跑回西安城,哪怕只是跑出去藏起来,事情就麻烦了。
常中石在关中经营了五年,城里还有他的同党,还有他的人脉,还有他藏起来的银子。
他要是跑回城,联络那些没被抓的余党,煽动士兵哗变,到时候鹿死谁手真就不好说了。
“常中石呢?你们谁看到他了?”
左右士兵面面相觑,纷纷摇头。有人低声说没看见,有人说刚才还在屋里,有人说可能从后门跑了。
他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被褥。还带着余温,温热的,说明人刚走不久。
张良学没有再问,大步走到后窗前,推开窗户。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,远处是骊山的轮廓。
“他刚跑不久,跑不出去多远的。快点在周围给我搜!后山,树林,沟壑,石缝,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是!”
近千名士兵马上散开,打着火把,在别院周围展开了地毯式搜索。有人牵着狗,狗在地上嗅来嗅去,顺着血迹往山上追。有人拿着刀枪,拨开草丛,翻过石头,一寸一寸地找。火把的光芒在山林间闪烁,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。
张良学亲自带了一批人在骊山脚下搜索,身后的亲兵举着火把,把周围照得通亮。
他知道常中石跑不远,一个穿着睡衣、光着脚的老头,能跑多远?
果然,没过一会儿,就听到手下有人喊话。
“大人!有发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