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阴谋与算计 (第1/2页)
常中石猛地抬起头,朝着门外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:“我在睡觉!”
他现在的样子,确实不适合见人。
官袍换了,头发也散了,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渍和墨迹,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手下看到,传出去又是一桩笑柄。
几秒过后,门外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。
“父亲,是我。我是梅国。”
常中石愣了一下,随即怒气稍泄。
常梅国,是他的二儿子。
这儿子从小就出息,读书好,骑马射箭也是一把好手,一表人才,是常中石最得意的孩子。
他很早就把常梅国送去军中历练,从底层做起,一步一个脚印,如今已经升到了校尉,手底下管着近千号人。这次镇压关中的流民,常梅国出力不少,带着兵四处围剿,杀了好些人,算是替常中石把局面稳住了大半。
“是梅国啊——”
常中石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疲惫:“门没锁,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了,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暗色的便服,腰间挂着一把短刀,步履矫健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军中历练出来的干脆利落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轮廓分明,眉眼间和常中石有几分相似,但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。
常梅国反手把门关上,走到床前,也不坐,就那么站着,低头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“父亲,听说事情被朝廷知道了?”
常中石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。对自己的儿子,他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。这几年干的事,哪一桩哪一件,常梅国都清清楚楚,有些甚至还是他经手的。
“确实如此。”
常中石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河南那边已经把咱们告上去了。朝野震怒,为父现在很是为难,搞不好,这次咱们全家都要人头落地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。
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
可这一次,他是真的怕了。
倒卖粮库、瞒报灾情、镇压流民——这三件事,单独拎出来一件,都够他喝一壶的。
三件叠在一起,那就是杀头的罪。
而且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头,是他全家老小的头。
常梅国沉默了片刻,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父亲说的不是危言耸听。这几年,自己家没少捞油水。
倒卖粮食、收受贿赂、走私盐铁。。。一桩桩一件件,都是掉脑袋的事情。
而且其中不少事,他也参与了。
当年父亲让他去军中历练,一方面是给他铺路,另一方面也是让他能在地方上有些根基,办事更方便。
这些年,他用手中的兵权替父亲摆平了不少麻烦,那些不听话的商人、那些想告状的百姓、那些挡路的同僚,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是朝廷,是皇帝。
不是他能用刀枪摆平的。
常梅国在黑暗中站着,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一半亮一半暗。
他看着父亲佝偻着背坐在床沿上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。
这个在关中呼风唤雨了五年的封疆大吏,此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,又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老人。
常中石抬起头,看着儿子,眼睛里满是血丝。
常梅国忽然开口了。
“父亲,其实现在情况还没有这么悲观。”
常中石闻言,马上从床边坐起来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哦?此话怎讲?”
常梅国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走到桌前,摸索着点了一盏油灯。
火苗跳了几下,慢慢稳定下来,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子的一角。
他拉了把椅子,在常中石对面坐下。
“父亲,您想想,现在的情况是,河南那边把咱们的情况上报给了朝廷。即便是朝廷震怒,那也需要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。皇上不能只听河南知府的一面之词,就把一个封疆大吏给办了。这不合适,也不合规矩。”
常中石点了点头,心里暗暗赞许。儿子的分析在理,自己刚才被吓慌了,脑子没转过弯来。
常梅国继续说:“十有八九,皇帝会派遣亲信,作为御史钦差,下来走访,探查事情的经过。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。钦差到了地方,要查案,要取证,要提审人犯,要走完一整套流程。而这期间,就给了我们很多操作的空间。”
“操作的空间……”
常中石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。
“对。”
常梅国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压低了。
“只要是人,那便有私心,有私欲。只要我们投其所好,未必不能把上面派下来的人变成我们的人。他爱财,咱们给银子;他爱色,咱们送美女;他爱名,咱们帮他写文章、刻书版;他爱权,咱们帮他铺路、搭桥、升官发财。天底下没有攻不破的堡垒,只看你舍不舍得下本钱。”
常中石听到这里,眼睛一亮。
对啊,自己别的不多,就是钱多。
这几年贪的银子,堆起来能有一座小山。送出来一点,又算得了什么?
即便是来的人不爱财,那么他就没有别的喜好吗?美女、美酒、华服、骏马、古董、字画、田产、宅院……这世上的好东西多了去了,总有一样能打动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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