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大义灭亲 声望登顶 (第1/2页)
长安的晨光,终于穿透了连绵多日的阴霾,将温暖的金色光芒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,折射出璀璨的光晕,驱散了傅、董乱政留下的腐朽与寒凉。王莽身着紫袍玉带,身姿挺拔地行走在宫墙的青石路上,衣袂随风轻扬,眉宇间既有重掌大权的沉凝,又有整顿朝纲的坚定。身旁的陈武紧随其后,手中捧着整理好的奏折,低声汇报着朝堂近况:“大人,傅、董二人的残余势力已基本清除,依附他们的贪官污吏要么被罢免查办,要么主动归降,朝中局势已然稳定。各地流民安抚的奏折陆续呈上,多亏大人推行的减免赋税、兴修水利之策,流民返乡者日渐增多,地方秩序也在逐步恢复。”
王莽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远方巍峨的宫殿群落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不可松懈,流民安置是重中之重,务必督促地方官员落实救济粮款,切勿让贪官污吏从中克扣,辜负百姓的信任。另外,乡学的创办事宜也要加快推进,寒门子弟若能得以求学,日后才能为大汉效力,稳固江山根基。”他的话语中,既有穿越者的远见卓识,又有执掌大权后的责任与担当——自重返长安、清除奸佞以来,他夙兴夜寐、勤勉政事,每一项举措都围绕着“安抚百姓、整顿朝纲”展开,昔日被傅、董二人搅乱的朝局,正一点点重回正轨,长安的街巷之上,百姓的欢声笑语也渐渐多了起来,提及王莽,无不是满心的敬重与赞誉。
此时的王莽府邸,却与宫中的忙碌、街巷的祥和截然不同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。时值盛夏,府中本该枝繁叶茂、蝉鸣阵阵,可东跨院的枇杷树却蔫头耷脑,叶片上蒙着一层灰,连风掠过枝头都带着几分滞涩。府邸深处的东跨院,是次子王获的居所,平日里虽不及长子王宇居所那般规整,却也算得上清净雅致,可今日,这里却一片狼藉,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与凌乱的衣物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,混杂着未散的酒气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几个仆役面色慌张地站在角落,大气不敢出,唯有一个身着粗布衣裳、面色惨白的年轻仆役,蜷缩在墙角,浑身不停颤抖,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淤青,嘴角还挂着血迹,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,身后的院墙阴影重重,将他单薄的身影衬得愈发渺小。
王获身着锦缎劲装,腰间佩剑,面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满是怒火与戾气,正对着身边的侍从厉声呵斥:“废物!都是废物!连一个小小的家奴都管不住,让他敢顶撞本公子,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他手中的马鞭高高举起,鞭梢上还沾着些许血迹,显然刚刚动过手。一旁的侍从连忙躬身劝道:“公子息怒,息怒啊!不过是个家奴,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,若是被大人知道了,恐怕会责怪公子行事鲁莽。”
“责怪我?”王获冷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不屑与骄纵,“我乃大司马之子,一个低贱的家奴,顶撞我,便是以下犯上,打死他又何妨?父亲如今执掌大权,权倾朝野,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家奴,责罚于我?”说罢,他再次扬起马鞭,朝着墙角的家奴抽去,鞭梢划破空气,发出“咻咻”的声响,那名家奴吓得连连躲闪,却还是被鞭梢抽到了胳膊,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蜷缩得更紧了。
这名家奴名叫阿福,是半年前被家人卖入王莽府邸的,平日里为人老实本分,手脚勤快,从不与人争执,今日之所以会顶撞王获,不过是因为王获酒后兴起,逼迫他去摘取院外那株尚未成熟的枇杷,阿福担心枇杷未熟,摘了会惹王莽不快,便犹豫了片刻,低声劝了一句“公子,枇杷尚未成熟,不如等几日再摘”,却没想到,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醉酒的王获。
王获自小在富贵人家长大,又是王莽的次子,平日里被家人宠惯了,性情骄纵跋扈,心胸狭隘,容不得半点顶撞,更何况是一个低贱的家奴。今日他与几个狐朋狗友在府中饮酒作乐,喝得酩酊大醉,一时兴起便要摘枇杷取乐,阿福的劝阻,在他看来,便是对他权威的挑衅,便是大逆不道。
“你还敢躲?”王获见状,怒火更盛,院中原本蔫软的枇杷叶被他的怒吼震得轻轻颤动,几只躲在叶间的蝉也吓得噤了声。他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阿福的头发,将他狠狠拽了起来,手中的马鞭不停抽打在阿福的身上,鞭梢落下的地方,粗布衣裳瞬间被抽破,渗出血丝,与空气中的酒气、血腥味交织在一起,愈发刺鼻。王获一边打一边骂:“让你顶撞我!让你不听我的话!我打死你这个低贱的奴才!”阿福被打得浑身是伤,嘴角不断涌出鲜血,却不敢再发出一声求饶,只是用绝望的眼神望着王获,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,如同院角那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油灯,随时都会彻底熄灭。侍从们吓得纷纷低头,无人敢再上前劝阻,他们深知王获的性子,若是上前劝阻,只会引火烧身,连累自己,唯有院外的风,带着几分燥热,呼呼地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尘土,更添了几分混乱与暴戾。
不知打了多久,王获渐渐累了,手中的马鞭无力地垂了下来,他喘着粗气,看着浑身是伤、奄奄一息的阿福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反而带着一丝得意:“记住你的身份,你只是一个低贱的家奴,本公子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,再敢顶撞,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!”说罢,他甩了甩衣袖,对着侍从厉声吩咐道:“把他拖下去,扔到后院的柴房里,别让他死在我院子里,脏了我的地方!”
侍从们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抬起奄奄一息的阿福,匆匆朝着后院柴房走去。此时的后院,杂草丛生,墙角的青苔泛着冷绿,柴房的木门破旧不堪,门板上布满了裂痕,风一吹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**,像是在为阿福的遭遇叹息。阿福的气息微弱,浑身是伤,每被挪动一下,就会疼得浑身抽搐,嘴角的血迹不断滴落,滴在地上的杂草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印记,与周围的冷绿形成刺眼的对比。侍从们心中虽有不忍,却也不敢多言,只能按照王获的吩咐,将阿福拖到柴房,随意扔在冰冷的地上,便匆匆离开了,没有人敢为他包扎伤口,更没有人敢给他送水送粮——在这个时代,家奴的性命如同草芥,打死一个家奴,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,根本无人在意。柴房外,夕阳渐渐沉下,余晖透过破旧的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很快便被夜幕吞噬,只留下无边的黑暗,将阿福的绝望彻底包裹。
柴房内阴暗潮湿,弥漫着一股霉味、灰尘味与淡淡的血腥味,混杂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冰冷的地面上布满了杂物与碎柴,每一寸都透着刺骨的寒凉,阿福蜷缩在角落,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反复穿刺,气息越来越微弱。他望着柴房狭小的窗户,窗外是沉沉的夜色,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,在墨色的天空中微弱地闪烁,连月光都吝啬地不肯透过窗棂,照亮这方寸之地。他眼中满是绝望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远方的家人,想起了自己被卖入王府后的日子,想起了王莽平日里对百姓的仁厚,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:为何大司马那般仁厚爱民,他的儿子却如此残暴无情?为何自己只是劝了一句,就要遭受如此酷刑?夜色渐深,柴房内的温度越来越低,寒意顺着伤口侵入骨髓,阿福的意识渐渐模糊,唯有心中的不甘与绝望,在无边的黑暗中蔓延。
夜幕渐渐降临,长安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,唯有王莽府邸的柴房,依旧透着一股死寂,与远处长安城的零星灯火形成鲜明的对比。夜风卷着凉意,吹过柴房的破窗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是亡魂的呜咽,又像是无声的控诉。阿福的气息越来越微弱,浑身的温度一点点降低,皮肤变得冰冷僵硬,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,双眼缓缓闭上,再也没有睁开——这个老实本分、从未作恶的家奴,就这样,因为一句无心的劝阻,被王获活活打死,结束了自己卑微而短暂的一生。柴房内,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死寂,唯有那淡淡的血腥味,在夜风的裹挟下,一点点弥漫开来,诉说着这场无声的悲剧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负责打扫后院的仆役便发现了柴房中的阿福,他早已没了气息,浑身冰冷,伤口已经发黑,显然已经死去多时。仆役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到前院,向管家禀报了此事。管家得知消息后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——虽然家奴的性命卑微,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,而且还是被大司马的次子打死的,若是传出去,必然会影响王莽的声望,甚至可能被朝中的反对势力抓住把柄,趁机发难。
管家不敢有丝毫耽搁,连忙整理好衣物,匆匆前往未央宫,想要向王莽禀报此事。此时的未央宫,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,晨雾尚未散尽,轻纱般的雾气缠绕在宫殿的飞檐翘角上,将巍峨的宫殿衬得愈发庄严,却也透着几分清冷。王莽正在未央宫的书房内批阅奏折,桌上堆满了各地上报的奏折,烛火跳跃,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,忽明忽暗,映得他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。他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奏折,时不时拿起笔,在奏折上批注几句,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,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晰。陈武站在一旁,安静地等候着,不敢打扰,唯有窗外的晨露,顺着窗棂滑落,滴在石阶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打破了这份静谧。
“大人,府中管家求见,说有急事禀报。”侍从轻声走进书房,躬身禀报。王莽微微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管家平日里很少会主动来宫中找他,除非是府中发生了什么大事。他放下手中的笔,沉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管家匆匆走进书房,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上,浑身不停颤抖,声音带着几分恐惧与慌张:“大、大人,不好了,府中出大事了!”王莽眉头一皱,语气沉了下来:“慌什么?慢慢说,府中发生了什么事?”管家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,低声说道:“大人,二公子昨日酒后,因为一个家奴顶撞他,便动手殴打了那名家奴,今日清晨,仆役在柴房发现,那名家奴已经、已经被打死了!”
“什么?”王莽猛地站起身,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,手中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热水溅湿了他的衣袍,他却浑然不觉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书房内的烛火被他的动作惊得剧烈跳动,光影摇曳,将他铁青的脸色衬得愈发阴沉,连空气中的气息,都变得凝滞而压抑。“你说什么?王获打死了家奴?”管家连忙磕头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“是、是,大人,属下不敢欺瞒您,那名家奴名叫阿福,确实是被二公子殴打致死,如今尸体还在柴房,属下不敢擅自处理,特来向大人禀报,请大人定夺。”书房内,只剩下管家磕头的“咚咚”声,与烛火跳跃的细微声响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王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他身为穿越者,来自人人平等的时代,在他的心中,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,无论是达官贵人,还是平民百姓,甚至是家奴,都有活下去的权利,都值得被尊重。他平日里一直以身作则,倡导仁厚爱民,严惩欺压百姓、草菅人命的行为,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的儿子,竟然会做出如此草菅人命、残暴无情的事情!
“这个逆子!”王莽咬牙切齿,声音中满是失望与愤怒,“朕(他下意识地说出这个字,又连忙改口),本大司马平日里如何教导你们?要仁厚待人,不可欺压弱小,不可草菅人命,他竟然当成耳旁风!一个活生生的人,就因为一句顶撞,就被他活活打死,他眼里还有王法吗?还有我这个父亲吗?还有天下百姓吗?”
陈武见状,连忙上前躬身劝道:“大人息怒,息怒啊!二公子或许是一时糊涂,酒后失言失手,并非有意为之,还请大人从轻发落,毕竟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啊!”在这个时代,打死家奴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更何况是大司马的儿子,只要私下处理掉尸体,安抚一下家奴的家人,此事便可不了了之,陈武实在不想看到王莽因为一个家奴,责罚自己的亲生儿子。
“一时糊涂?”王莽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失望,“酒后失手?一条活生生的人命,岂能用‘一时糊涂’‘酒后失手’来搪塞?我王莽一生倡导仁厚,严惩草菅人命之徒,若是我自己的儿子草菅人命,我却徇私枉法,从轻发落,那我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百姓?还有何资格执掌大汉朝政?还有何脸面推行改革,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?”
他的话语铿锵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眼中闪烁着穿越者的底线与坚守——在他的心中,公平公正、尊重生命,是不可逾越的底线,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,触犯了这条底线,也必须受到惩罚,他不能因为私情,破坏自己的原则,更不能因为私情,辜负天下百姓的信任。
“可是大人,二公子毕竟是您的次子,若是严惩于他,府中上下都会不安,而且朝中的反对势力,也可能趁机借题发挥,攻击大人您啊!”陈武依旧不死心,继续劝道,“不如我们私下处理此事,赔偿阿福的家人一笔钱财,将阿福妥善安葬,再好好训斥二公子一番,让他闭门思过,这样既给了阿福家人一个交代,也保住了二公子的性命,还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不可!”王莽断然拒绝,语气坚定,“我王莽做事,光明磊落,从不徇私枉法,更不会因为私情而违背自己的原则。王获草菅人命,罪该万死,若是我徇私枉法,包庇于他,那我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声望,将会毁于一旦,天下百姓也会对我失望透顶,到时候,我推行的改革,也将难以推行,大汉的江山,也将难以稳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愈发坚定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生命无高低贵贱,无论是家奴,还是贵族,都有活下去的权利,王获打死阿福,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,这不仅是给阿福一个交代,给阿福的家人一个交代,更是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,让天下百姓知道,我王莽执法如山,公私分明,无论是谁,只要触犯王法,草菅人命,都将受到严惩,哪怕是我的亲生儿子,也不例外!”
说罢,王莽对着侍从沉声吩咐道:“传我命令,立刻将王获带回府邸,关在书房,不准任何人探视,也不准任何人给他送水送粮,待我处理完宫中之事,便回府处置他!另外,派人去寻找阿福的家人,好好安抚他们,给予他们足够的赔偿,将阿福妥善安葬,按照平民的规格,厚葬于城外的乱葬岗旁,不可怠慢。”
“是,大人!”侍从连忙躬身应道,转身匆匆离去。管家跪在地上,浑身不停颤抖,他知道,王莽这次是动真格的了,二公子恐怕难逃一劫,他想要再劝,却看到王莽眼中坚定的目光,到了嘴边的话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,只能连连磕头:“属下遵令,属下这就回府,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做。”
管家离开后,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,连烛火跳动的声音,都显得格外清晰。王莽缓缓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晨雾尚未散尽,带着几分凉意的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的衣袍微微飘动,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重。窗外的未央宫庭院,草木葱郁,却在晨雾的笼罩下,透着几分萧瑟,远处的宫殿飞檐,在雾中若隐若现,如同他此刻复杂的心境。他神色凝重,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,指尖紧紧攥着窗沿,指节泛白。他不是铁石心肠,王获是他的亲生儿子,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,他怎么可能不心疼?可他深知,自己身为大司马,执掌大汉朝政,一言一行都关乎天下百姓,关乎大汉的江山社稷,他不能因为私情,违背自己的原则,不能因为一个儿子,辜负天下百姓的信任。晨风吹过,带着草木的清香,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煎熬,反而让那份痛苦,愈发清晰。
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的初心,想起了自己蛰伏新都国时,百姓们对他的期盼,想起了自己重返长安时,百姓们夹道欢迎的场景,想起了自己推行改革时,百姓们的欢呼与支持。他深知,自己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声望,之所以能重掌大权,就是因为百姓们信任他,相信他能仁厚爱民,相信他能整顿朝纲,相信他能拯救大汉的江山社稷。若是他因为包庇自己的儿子,草菅人命,徇私枉法,那么百姓们对他的信任,将会彻底崩塌,他多年来的努力,也将付诸东流,甚至可能引发百姓的不满,导致天下大乱。
“逆子,逆子啊!”王莽低声叹息,眼中泛起一丝泪光,“不是为父心狠,而是你自己触犯了底线,触犯了王法,为父不能包庇你,不能因为你,辜负天下百姓的信任,不能因为你,毁了大汉的江山社稷。你今日所做之事,罪该万死,为父只能忍痛,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,唯有如此,才能给阿福一个交代,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。”
陈武站在一旁,看着王莽痛苦的模样,心中也十分难受,他知道,王莽此刻的内心,一定承受着巨大的挣扎与痛苦,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,一边是自己的原择与天下百姓的信任,无论选择哪一边,都是一种煎熬。他想要再劝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,默默陪伴着王莽。
王莽在书房内站了许久,心中的挣扎与痛苦,渐渐被坚定取代。他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,为了天下百姓,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,为了自己的初心与原则,他必须大义灭亲,严惩王获,哪怕心中再疼,也要咬牙坚持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对着陈武沉声道:“朝中之事,就暂时交给你打理,务必督促官员们落实各项改革举措,安抚好百姓,不可有丝毫懈怠。我现在回府,处置王获之事,此事事关重大,不可泄露出去,以免引发不必要的混乱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陈武躬身应道,“大人放心,属下一定会妥善处理朝中之事,不会让大人失望。只是大人,还请您三思而后行,毕竟二公子是您的亲生儿子,切勿一时冲动,留下终身遗憾啊!”王莽微微摇头,眼中满是坚定:“我意已决,不必再劝,你好好打理朝中之事即可。”说罢,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,转身匆匆走出书房,朝着宫外走去。
王莽乘坐马车,匆匆返回府邸,一路上,天色阴沉下来,原本微弱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,狂风卷起尘土,拍打在马车的车帘上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。马车在颠簸的街道上行驶,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,王莽神色凝重,一言不发,双眼紧闭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王获平日里的模样,浮现出阿福绝望的眼神,心中的疼痛与愧疚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他想起了王获小时候,乖巧可爱,总是跟在他的身后,一声声“父亲”地叫着,想起了自己平日里对王获的教导,想起了自己对王获的期望,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王获竟然会变得如此骄纵跋扈、草菅人命,竟然会亲手毁掉自己的一生,也让他陷入了如此艰难的境地。马车驶过长安的街巷,百姓们的欢声笑语渐渐远去,只剩下狂风的呼啸声,与他心中的叹息交织在一起。
马车很快便抵达了王莽府邸,管家早已在府门口等候,见到王莽归来,连忙上前躬身行礼,神色慌张:“大人,您回来了。”王莽微微点头,语气冰冷:“王获呢?关在书房了吗?”“回大人,二公子已经被关在书房了,属下已经派人看守,不准任何人探视,也不准任何人给他送水送粮。”管家连忙回道。“带我去书房。”王莽沉声道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管家不敢有丝毫耽搁,连忙在前边引路,带着王莽朝着王获的书房走去。一路上,府中的仆役们纷纷避让,神色慌张,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府邸内的庭院,平日里修剪整齐的草木,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,狂风卷起落叶,在地上打着旋儿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更添了几分压抑与萧瑟。空气中,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酒气,顺着风,飘进鼻腔,让人心中发紧。府邸内的气氛,压抑到了极点,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都显得格外清晰,仿佛每一声,都在诉说着昨日的暴行与今日的审判。两人脚步匆匆,身影在庭院的阴影中穿梭,与这阴沉的天色,形成了一幅压抑的画面。
很快,两人便来到了王获的书房门口,看守书房的侍从见到王莽归来,连忙躬身行礼,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:“大人!”王莽微微点头,沉声道:“开门。”侍从连忙拿出钥匙,双手颤抖着打开了书房的门,“吱呀”一声,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,打破了庭院的寂静。书房内一片昏暗,门窗紧闭,没有一丝光线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微光,勉强照亮了室内的景象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与戾气,混杂着淡淡的汗味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王获被关在书房内,浑身酒气未消,头发凌乱,衣衫不整,正坐在地上,靠着墙壁,神色萎靡,眼中满是不屑与无所谓,身旁散落着空酒坛,地面上还残留着酒渍,与这昏暗压抑的环境,愈发契合。
听到开门声,王获缓缓抬起头,看到王莽走进来,眼中没有丝毫畏惧,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父亲,你怎么回来了?是不是管家那个老东西,把我打死家奴的事情告诉你了?多大点事,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?不就是一个低贱的家奴,打死他又何妨?父亲你如今权倾朝野,一句话,就能把这件事压下去,何必这么小题大做。”
王莽看着王获这副无所谓的模样,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,他快步走到王获面前,一把揪住王获的衣领,将他狠狠拽了起来,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:“逆子!你竟然还不知悔改!你打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是一条人命,你怎么能如此无所谓?你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?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?要仁厚待人,不可欺压弱小,不可草菅人命,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?”
王获被王莽拽得喘不过气来,却依旧不服气,挣扎着反驳道:“父亲,他只是一个低贱的家奴,生来就是伺候我们的,顶撞我,就是以下犯上,我打死他,是他咎由自取!在这个时代,打死一个家奴,根本不算什么大事,更何况我是大司马的儿子,有什么了不起的?父亲你至于这么生气吗?”
“咎由自取?”王莽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失望,“一个老实本分的家奴,只是劝了你一句,不让你摘未成熟的枇杷,这就是咎由自取?这就是你打死他的理由?王获,你太让我失望了!你可知,生命无高低贵贱,无论是家奴,还是贵族,都有活下去的权利,都值得被尊重!我一生倡导仁厚爱民,严惩草菅人命之徒,可你,我的亲生儿子,竟然做出如此残暴无情、草菅人命的事情,你让我有何颜面面对天下百姓?让我有何资格执掌大汉朝政?”
“颜面?资格?”王获嗤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不屑,“父亲,你如今权倾朝野,百官敬畏,百姓爱戴,谁还敢说你的不是?一个低贱的家奴,死了就死了,只要我们私下处理掉,谁会知道?就算有人知道,谁敢多言?父亲,你太迂腐了,在这个时代,有权有势,就是王道,只要我们有权有势,就可以为所欲为,何必在乎一个家奴的性命,何必在乎那些百姓的看法?”
“迂腐?”王莽气得浑身发抖,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“我这不是迂腐,我这是坚守原则!我这是尊重生命!王获,你可知,我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声望,之所以能重掌大权,就是因为百姓们信任我,相信我能仁厚爱民,相信我能公平公正,相信我能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!若是我因为你,徇私枉法,包庇你草菅人命,那么百姓们对我的信任,将会彻底崩塌,我多年来的努力,也将付诸东流,甚至可能引发天下大乱,你明白吗?”
王获依旧不服气,挣扎着说道:“我不明白!我只知道,我是大司马的儿子,我想做什么,就做什么,没有人能阻止我!一个家奴而已,死了就死了,父亲你何必为了他,责罚我?更何况,我是你的亲生儿子,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受到惩罚吗?”
王莽看着王获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,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,也彻底破灭了。他知道,王获已经被骄纵惯了,心中根本没有生命平等的概念,根本没有王法的意识,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,就算他这次从轻发落,王获下次还会做出同样的事情,甚至会更加残暴无情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松开了揪住王获衣领的手,眼中的怒火,渐渐被绝望与坚定取代。
“我不忍心,我怎么可能不忍心?”王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眼中泛起一丝泪光,“你是我的亲生儿子,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,我怎么可能忍心看着你受到惩罚?可我是大司马,是执掌大汉朝政的人,我不仅要对自己负责,还要对天下百姓负责,还要对大汉的江山社稷负责!你草菅人命,罪该万死,若是我徇私枉法,包庇你,那我就是对不起阿福,对不起阿福的家人,对不起天下百姓,对不起大汉的江山社稷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愈发坚定,声音铿锵有力:“王获,你今日所做之事,触犯了我的底线,触犯了王法,也辜负了我的期望,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我决定,赐你自尽,以谢阿福,以谢天下百姓,以正朝纲!”
“什么?”王获浑身一震,脸上的不屑与无所谓,瞬间被恐惧取代,他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父亲,你、你说什么?你要赐我自尽?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!你怎么能这么狠心?就因为一个低贱的家奴,你就要杀了我?父亲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,求你饶了我,求你饶了我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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