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3章 崔令川的如意算盘 (第1/2页)
雍州城,州牧府议事大殿。
殿内地龙烧得滚烫,丝竹靡靡,几名舞姬披着薄纱,在灯火下扭动腰肢。殿外是深冬风雪,殿内却暖得像春天,仿佛整个雍州的民脂民膏,都被烧进了这间大殿里。
崔令川端坐主位,紫袍加身,面白须长,手里把玩着一只西域夜光杯,眉眼间尽是久居上位养出来的傲慢。
“诸位,天大的机会到了。”
他仰头饮尽杯中酒,嘴角缓缓勾起。
“李道宗那个废物皇子,竟真敢举旗作乱,还趁乱夺了陇山关。呵,本官原以为他在凉州苦熬五年,早就熬成了条死狗,没想到临死前还敢蹦跶两下。”
殿中顿时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。
左侧坐着的,是太原王氏、清河崔氏等门阀派来的将领,个个甲胄鲜亮,神情倨傲。右侧则是雍州本地边军的老将,皮甲陈旧,神色拘谨,和那群门阀子弟相比,简直像坐了两拨人。
王悍霍然起身。
这位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弟生得满脸横肉,嗓门比铜锣还响:“州牧大人所言极是!李道宗能拿下陇山关,不过是趁乱偷袭,再加上沈青岳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做内应。凉州那种苦寒之地,能养出什么兵?一群饿得眼冒绿光的残兵败将罢了!”
崔令川抚须而笑,眼底的贪婪丝毫不加掩饰。
“如今,本官已联络各家门阀,凑出六万私兵,再加雍州四万边军,整整十万大军。李道宗不过刚占陇山关,脚跟都没站稳,粮草、军械、人心,样样都来不及整肃。此时不打,更待何时?”
他顿了顿,眯起眼睛。
“只要这一战打赢,凉州的地盘、钱粮、商路、军械,连同李道宗五年积下的家底,便全是我们的。”
这话一出口,左侧那群门阀将领眼睛都亮了。
他们来,不就是为这个么?
崔令川猛地一拍桌案:“王悍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即刻率三万先锋出城,直取陇道,兵压陇山关。我要你趁他立足未稳,一口气把人给我打回凉州去!”崔令川盯着王悍,声音阴冷,“若拿下陇山关,关中钱帛、府库器物、城中女子,由你们先锋先挑。”
王悍顿时哈哈大笑,抱拳声震大殿:“大人放心!区区李道宗,也配挡我王氏精锐?末将立下军令状,三日之内,必将陇山关印信和李道宗的人头,一并送到大人案前!”
“好!”崔令川大笑,“本官就在雍州备好庆功宴,等你凯旋!”
左侧门阀将领顿时一阵鼓噪,气氛炽热得像已经打了胜仗。
就在这时,右侧一名边军老将咬了咬牙,还是站了出来。
“州牧大人,末将有一言。”他拱手道,“陇道狭长,两侧皆为山崖险壁。若敌军提前设伏,封头堵尾,先锋军怕是——”
“怕是什么?”
王悍猛地回头,眼神像刀一样剜了过去。
“你们边军打了几年窝囊仗,胆子也跟着打没了?一听设伏就腿软?”他抬手一指那老将的鼻子,毫不留情地骂道,“李道宗手里那点人,守关都未必够,还敢出来设伏?他有那个胆子,也得有那个本事!”
老将被当众喝骂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崔令川却只是摆了摆手,淡淡道:“兵贵神速。李道宗初得陇山关,最怕的就是我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。迟则生变,此战不容拖延。”
一句话,便把那老将的话彻底堵死了。
老将低下头,只能退回队列,拳头却在袖中死死攥紧。
议事散后,崔令川独自回到书房。
笔墨铺开,他连写两封信。
第一封,送往陇右各家门阀:
李道宗分田授爵,乱我门第根基。望诸位速聚兵马,自后方策应,封锁粮道,断其补给。陇山关下,本官要将这帮泥腿子活活困死。
第二封,则是发往神京的八百里加急。
折子上,崔令川写得志得意满——十万大军已出,叛军指日可平,陇山关不日即复,逆贼李道宗可生擒以献东宫。
写完最后一笔,他搁下狼毫,望着案上的两封书信,笑意越发阴冷。
“跟本官斗?”
“你一个没根没基的弃子,拿什么跟我斗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陇山关,中军大帐。
帐外风雪初歇,日光落在关墙上,反出一片冷硬寒芒。
李道宗坐在主位,手中端着一盏热茶,神情平静得看不出波澜。
帐帘一掀,徐茂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仿佛一道影子。
“主公,鱼咬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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