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设伏,主角全程哭丧,不给对方发难机会 (第1/2页)
林砚在坤宁宫偏殿里,结结实实地睡了一整天。
醒来的时候,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金砖地上,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。
他躺在榻上,盯着头顶的承尘,愣了好半晌,才终于回过神,想起自己身在何处。
这里是坤宁宫,是张皇后的地盘,也是眼下紫禁城里,唯一能让他暂时安身的地方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撑着榻沿坐起身。
门外立刻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,宫女的声音恭谨地响起:“陛下,您醒了?”
林砚道:“进来。”
殿门被轻轻推开,两个宫女端着洗漱用具缓步进来,垂首伺候他穿衣、净面、洗漱。
一切收拾妥当,又有宫女进来,躬身回话:“陛下,皇后娘娘请您去正殿用晚膳。”
林砚点了点头,跟着她缓步走出了偏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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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宁宫正殿里,张皇后已经坐在了膳桌前。
桌上只摆着几样清淡的素菜,一碗白粥,简简单单,没有半分奢靡,与皇后的身份格格不入。
见林砚进来,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,声音很轻:“坐吧。”
林砚依言坐下,抬眼看向她。
张皇后的脸色比白天好了些许,可眼底的青黑依旧明显,眼眶也还是红的——显然,这一天一夜,她也根本没合过眼。
“皇嫂,”林砚轻声开口,“您也熬了一天一夜,该好好歇歇才是。”
张皇后摇了摇头,没接这个话茬,只是拿起筷子,轻声道:“先用膳吧,菜要凉了。”
两人相对而坐,默默用膳,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吃到一半,张皇后忽然放下了筷子,抬眼看向林砚,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。
“今夜,魏忠贤一定会有动作。”
林砚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,也跟着放下了筷子,沉声问道:“什么动作?”
张皇后道:“他今天一整天都没露面,可东厂的人,一直在宫里四处活动,乾清宫周边更是布了不少暗哨。本宫的人冒死传出来消息,他已经在乾清宫布下了埋伏,就等着你往里跳。”
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:“埋伏?”
“是。”张皇后点了点头,语气冷冽,“他笃定你身为嗣皇帝,必然会去乾清宫为先帝守灵。所以他在乾清宫各处都安插了人手,只要你一踏进去,稍有不慎,就会落入他的圈套。”
她没把话说透,可林砚听得明明白白。
只要他踏进乾清宫,魏忠贤有的是办法给他扣上罪名——或是冲撞先帝梓宫,或是言语失仪,甚至可以直接制造“意外”,让他再也走不出乾清宫。
“那臣弟不去便是。”林砚立刻道。
张皇后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摇了摇头。
“你必须去。”
林砚当场愣住了。
为什么?明知道是陷阱,还要往里跳?
张皇后看着他茫然的样子,一字一句地解释道:“先帝的灵柩还停在乾清宫正殿,你是先帝唯一的胞弟,是大明名正言顺的嗣皇帝。国丧期间,你不去灵前守灵,说得过去吗?魏忠贤等的,就是你‘不去’——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,向百官宣扬你对先帝不敬,不孝不悌,不配为君。”
林砚瞬间沉默了。
去,是魏忠贤布好的天罗地网,步步杀机。
不去,就给了魏忠贤废黜他的口实,万劫不复。
横竖都是死局。
“皇嫂,”他抬起头,看着张皇后,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信任,“那臣弟该怎么办?全听皇嫂安排。”
张皇后看着他,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的耳朵里:
“去。但必须按本宫说的做。”
林砚定定地看着她,等着她的下文。
张皇后一字一句道:
“你到了乾清宫之后,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什么人都不理。就跪在灵前,哭。”
林砚愣住了。
哭?
就这么简单?
张皇后看着他错愕的样子,继续道:“魏忠贤的人一定会试探你,会故意说些话刺激你,会制造各种事端逼你开口、逼你动、逼你离开灵前。你什么都别管,就当没听见,没看见。只管哭,哭得越伤心,越哀恸,越好。”
林砚瞬间醍醐灌顶,彻底明白了。
这是让他用“极致的悲伤”,做最坚固的盾牌。
一个痛失兄长、哀毁过度的人,有充足的理由不理会任何人,不回应任何话。
一个沉浸在丧亲之痛里、只会跪在灵前痛哭的人,无论对方设下什么圈套,抛出什么话术,都能完美避开,让对方无从下手,无懈可击。
“臣弟记住了。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。
张皇后点了点头,又补充道:“本宫会派四个心腹太监跟着你,寸步不离守在灵堂外。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离开先帝灵前半步,不要和任何人单独相处,不要碰、更不要喝任何人递过来的东西。明白吗?”
林砚再次点头,语气郑重:“臣弟明白,绝不敢有半分差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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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时正,夜色正浓。
林砚走出坤宁宫,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跟着四个坤宁宫的太监,都是张皇后的心腹,脚步轻缓,却始终牢牢护在他身侧,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。
宫道上寂静无声,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,两侧高高的红墙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走到乾清门外,林砚停下了脚步。
门内灯火通明,灵堂的白幔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白烛的火光透过窗棂映出来,隐约能看见殿内那口漆黑的楠木梓宫,还有藏在阴影里的无数双眼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,迈步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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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踏进乾清门,一个人影就立刻迎了上来。
是李朝钦。
这太监脸上堆着惯常的谄媚笑容,对着林砚深深一躬身:“陛下!您可算来了!魏公公在灵堂里候了您大半天了,一直念叨着您呢!”
林砚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脚步没停,径直朝着灵堂的方向走去。
李朝钦当场愣了一下,连忙快步跟了上来,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说着:“陛下,魏公公说了,有几句关于先帝丧仪的要紧话,想单独跟您说……您看……”
林砚依旧没说话。
他始终低着头,脚步不停,径直往灵堂走,仿佛身边的李朝钦,和他说的那些话,都不存在一样。
李朝钦小跑着跟在他身侧,嘴就没停过,可林砚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。
他只记着张皇后的话——什么都别管,只管去灵前,哭。
走到灵堂门口,他停下了脚步。
殿内站着好几个人,为首的正是魏忠贤,身后跟着几个司礼监的随堂太监,还有几个腰间佩刀的东厂番子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,像无数根针,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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