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宫前的生死抉择,主角只带了一把防身匕首 (第2/2页)
张皇后沉默了一瞬,随即轻声笑了笑,那笑声里带着全然的信任。
“先帝说,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林砚的眼眶瞬间发热,一股酸涩的情绪猛地冲上了鼻尖。
他没再说话,攥紧了腰间的匕首,大步消失在了后殿的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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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殿的角门虚掩着,门外是一条狭长的宫墙夹道,两侧是数丈高的红墙,头顶只有一线窄窄的夜空,月光洒下来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两道深深的墙影,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空无一人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,贴着墙根,放轻脚步,沿着夹道往西疾走。
脚步很轻,可心跳声却震得耳膜发响。
每一步踏下去,都像踩在刀尖上,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
刚拐过一个弯,前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,还有东厂番子说话的声音,由远及近。
林砚瞬间屏住呼吸,整个人死死贴在冰冷的宫墙上,将自己藏进了墙影的最深处。
两个身着东厂服色的番子,提着灯笼从对面走了过来,边走边低声交谈。
“……魏公有令,今晚把所有宫门都盯死了,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,尤其是乾清宫周边,半步都不能松懈。”
“放心吧,连西北角的后门都加了双岗,就算是只鸟,也插翅难飞。”
“嗨,也是白费劲。就那个懦弱无能的信王,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,他也不敢跑啊,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藩王,离了魏公,他还能活得了?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直到彻底消失在夹道的尽头。
林砚依旧贴在墙上,一动不动,又等了足足半分钟,才缓缓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指节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肺里的气。
后门加了双岗。
张皇后的人,只引开了前门的守卫,却没动后门。
怎么办?
硬闯?无异于自投罗网,找死。
回去?留在宫里,就是坐以待毙,等死。
他站在空寂的夹道里,月光落在他的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忽然,他指尖触到了袖中那块冰凉的腰牌。
乾清宫夜巡腰牌。
拿着它,可以在宫中夜道通行。
可后门的守卫,认的是腰牌,还是他这个人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,必须赌这一把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,挺直了脊背,从墙影里走了出来,不再刻意放轻脚步,反而大摇大摆地,朝着西北角后门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后门口,果然有两个东厂番子持刀守着,看见有人过来,立刻横刀拦住,厉声喝道:“站住!什么人?深更半夜的,想干什么?”
林砚面无表情,举起了手里的夜巡腰牌。
那两个番子凑上前来,先看了一眼腰牌,随即抬眼看向他的脸,看清他容貌的瞬间,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,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们认出来了。
眼前这个人,是信王。
是先帝钦定的嗣皇帝,是未来的大明天子。
也是那个被魏公公关在乾清宫里,人人都说懦弱无能的废物王爷。
“王……王爷?”其中一个番子结结巴巴地开口,连声音都在抖,“您……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
林砚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缓缓放下了举着腰牌的手。
他就那么站在那里,任由月光照亮他的脸,身上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怯懦与茫然,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、属于帝王的威压。
许久,他才开口,只说了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巨石,砸在了两个番子的心上:
“让开。”
两个东厂番子彻底愣住了。
他们想拦,却不敢动。
因为面前站着的,是大明的嗣皇帝。
哪怕他现在被魏公公软禁,哪怕他看着懦弱无能,那也是未来的天子。
他们只是东厂的底层小卒,谁敢拦皇帝的路?谁敢担下这个谋逆的罪名?
就在两人愣神的瞬间,林砚抬手推开了虚掩的后门,大步走了出去,自始至终,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身后,两个番子僵在原地,面面相觑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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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外,是一条僻静的小巷。
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泛着一层冰凉的银光。
巷子深处,停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,轿子旁边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灰衣人,看见林砚出来,立刻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王爷,请上轿。”那人躬身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。
林砚看着他,沉声问道:“你是谁?”
“回王爷,奴才是皇后娘娘的人,专程在此等候王爷,护送您回信王府。”
林砚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弯腰钻进了轿子里。
轿帘落下,轿子立刻被抬了起来,平稳却飞快地往前走去。
林砚坐在颠簸的轿子里,手始终紧紧攥着腰间那把匕首,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脚步声急促而密集,轿子在京城的小巷里左拐右拐,颠得他七荤八素,却始终没有停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轿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。
“王爷,到了。”
林砚掀开轿帘,抬眼望去,瞬间愣住了。
熟悉的朱红大门,门口两尊熟悉的石狮子,檐下挂着的信王府灯笼,在夜色里泛着暖黄的光。
他回来了。
活着回到了信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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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房的小厮看见他,手里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,惊得差点叫出声来,连忙捂住嘴,快步迎了上来:“王……王爷!您回来了!”
林砚没理会他的震惊,快步穿过前院,往正院走去。
刚走到正院的月亮门,一个素白的身影就迎了上来,是信王妃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,眼眶红肿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显然是哭了很久。看见林砚的那一刻,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王爷?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脚步踉跄着上前,“您……您怎么回来了?”
林砚走到她面前,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那只手在他的掌心,止不住地发着抖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回来了。”
王妃看着他,积攒了数日的担忧与恐惧,终于在此刻决堤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扑进他的怀里,哽咽着道:“臣妾……臣妾以为,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……”
林砚轻轻揽住她,拍着她的背,低声安抚:“别怕,我回来了,不会有事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
清冷的月光洒在槐树叶上,泛着一层细碎的银光。
他回来了。
活着从那座吃人的紫禁城里,闯了出来。
可明天呢?
明天,宫里会发生什么?张皇后能不能稳住局面?魏忠贤会不会狗急跳墙,提前动手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踏出紫禁城后门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再是那个只能任人宰割、靠着装傻摆烂求生的信王了。
他是大明的嗣皇帝。
哪怕还没有举行登基大典,他也是名正言顺的天子。
林砚深吸一口气,望着紫禁城的方向,在心里默默念着:
皇嫂,您等着。
臣弟绝不会让您失望,绝不会让先帝的江山,落入奸佞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