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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林党人上门拉拢,主角装病直接闭门不见

东林党人上门拉拢,主角装病直接闭门不见 (第1/2页)

林砚一夜没合眼。
  
  不是不想睡,是不敢睡。
  
  他怕自己睡着的瞬间,魏忠贤的人会翻墙入院,一刀抹了他的脖子,连半分反抗的机会都不会给他。靴筒里的匕首硌着脚踝,冰凉的触感一夜未散,他就那么睁着眼,死死盯着头顶的承尘,从浓黑的深夜,一直盯到窗纸泛起鱼肚白。
  
  天亮了。
  
  一夜平安,无事发生。
  
  林砚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整夜的浊气,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,后背的寝衣早已被冷汗浸得半湿。
  
  “王爷,”富贵端着洗脸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看见他眼底的青黑,声音压得极低,“您一夜没歇着?”
  
  林砚点了点头,没多解释。
  
  富贵也没多问,上前伺候他洗漱更衣。外袍刚穿好,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李朝钦那副谄媚的嗓音:“殿下,奴婢给您请安来了。”
  
  林砚深吸一口气,瞬间敛了眼底的清明,换上了那副刻进骨子里的虚弱病容,哑着嗓子道:“进来吧。”
  
  李朝钦推门进来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,双手捧着一个描金漆盘,盘里摆着几样精致点心:“殿下,这是御膳房新出炉的点心,魏公公记挂着殿下胃口不好,特意让人快马送过来的,殿下尝尝鲜?”
  
  林砚的目光落在那盘点心上——芙蓉糕、桂花酥、枣泥卷,码放得整整齐齐,油光锃亮,看着确实诱人。
  
 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盘里的东西,哪怕是一口,他都不能碰。
  
  “魏公公真是太客气了,劳他日日记挂,本王实在惶恐。”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,往软榻上靠了靠,“只是本王晨起实在没什么胃口,先放着吧,等回头饿了,再慢慢用。”
  
  李朝钦也不强求,笑着把点心放在了桌案上,又往前凑了半步,满脸关切地问:“殿下今日气色看着还是不大好,身子可好些了?”
  
  林砚顺势咳嗽了两声,咳得肩膀微微发颤,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:“还是老样子,浑身提不起劲,动一动就乏得慌。对了李公公,宫里头……可有什么消息?皇兄的龙体,可好些了?”
  
  李朝钦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变,语气却滴水不漏:“万岁爷龙体依旧安稳,太医们日夜守在乾清宫,半分不敢懈怠。殿下只管安心养病便是,旁的事,自有魏公公和内阁大人们操心,殿下不用费心。”
  
  不用费心。
  
  又是这四个字。
  
  听着是关切,实则是赤裸裸的警告——安分守己待着,别插手朝堂,别乱打听,更别乱站队。
  
  林砚心里门儿清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茫然怯懦的样子,顺从地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
  
  李朝钦又陪着闲话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,便躬身告退了。
  
  林砚盯着那盘点心,头也不抬地对富贵道:“拿去,给府里养的那只狸花猫吃。”
  
  富贵愣了一下,急声道:“王爷,这可是御膳房送来的,魏公公赏的,就这么喂了猫,若是被李朝钦他们知道了……”
  
  “我知道。”林砚打断他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但我绝不会吃。猫吃了没事,就扔在那儿;猫吃了有事,你该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  
  富贵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,脸色微微一变,连忙端起点心盘,快步退了出去。
  
  ---
  
  林砚刚端起丫鬟盛来的清粥,还没来得及喝一口,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,紧接着,一个守门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白得像纸,声音都抖了:“王爷!不好了!外头……外头来了一群人,堵在大门口了!”
  
  林砚握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,眉峰微挑:“什么人?慌什么,慢慢说。”
  
  “不……不知道!”小太监喘着粗气,“有穿官服的,有穿便服的,还抬着好些礼盒,说是……说是东林什么的,非要拜见王爷您!”
  
  林砚瞬间愣住了。
  
  东林党?
  
  大白天,大张旗鼓地堵在王府门口求见?
  
  他们疯了?
  
  “一共多少人?为首的是谁?”他放下粥碗,大脑飞速运转,沉声问道。
  
  “七八个人!”小太监连忙回话,“为首的那个自报家门,说叫文震孟!还有几个,小的不认得!”
  
  文震孟。
  
  昨晚刚派心腹杨士聪翻墙递信,今天竟然亲自带人登门了?
  
  林砚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心里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。
  
  不对。
  
  这太反常了。
  
  东林党就算再想拉拢他,也不该如此大张旗鼓。魏忠贤的五个眼线就住在外院厢房,他们难道不知道?
  
  除非,他们是故意的。
  
  故意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,故意让魏忠贤的人看个清清楚楚。
  
  为什么?
  
  只有一个解释——他们急了。
  
  天启帝命在旦夕,皇权交替就在眼前,他们没有时间再慢慢试探、慢慢布局了。他们必须用最直接、最决绝的方式,把自己的态度摆在信王面前,也摆在全天下人面前——东林党愿意为新帝赴汤蹈火,愿意做他对抗阉党的刀。
  
  哪怕被魏忠贤知道,哪怕立刻招来杀身之祸,也在所不惜。
  
  因为一旦信王彻底被魏忠贤控制,成为阉党的傀儡,东林党就再无翻身之日,只会被赶尽杀绝。
  
 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搏。
  
  林砚沉默了几秒,抬眼看向富贵:“李朝钦他们几个,现在在哪儿?”
  
  “就在厢房门口站着呢!”富贵急声道,“几个人都往大门那边看,既不帮忙,也不说话,就站在那儿看热闹!”
  
  林砚缓缓点了点头。
  
  魏忠贤的人已经看见了,甚至可能已经派人往宫里送信了。
  
  这种时候,他就更不能见了。
  
  “去回了文大人。”林砚重新躺回软榻上,闭上眼睛,语气平淡,“就说本王病重卧床,起不来身,实在无法见客,请诸位大人先回吧。”
  
  富贵愣了一下,急道:“王爷,他们来了七八个人,都是京里有名的文臣学士,就这么一句话打发了?怕是不妥啊!”
  
  “就这么打发。”林砚闭着眼,一字一句道,“记住,态度要恭谨客气,务必谢过诸位大人的好意,但人,绝不能见。还有,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若是他们不肯走,你就说,本王病得厉害,太医千叮万嘱不能见人,怕过了病气给各位大人,请他们务必体谅。”
  
  富贵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,终究没再多劝,躬身应下,转身快步往大门去了。
  
  林砚依旧闭着眼,耳中却听着自己沉稳的心跳,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  
  东林党这一手,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。
  
  见了,就等于公开站队东林党,彻底得罪魏忠贤,之前所有的隐忍伪装,都会瞬间功亏一篑。
  
  不见,就等于彻底拂了东林党的面子,寒了天下士林的心,日后登基,必然会被文官集团处处掣肘。
  
  而他,谁都不想得罪,谁都不能彻底站死。
  
  所以,他只能不见。
  
  但不见,本身也是一种表态——是给魏忠贤看的表态。
  
  李朝钦他们会亲眼看见,会一字不落地汇报给魏忠贤:信王连东林党的登门求见都拒之门外,对朝堂党争避之不及,确实是个胸无大志、胆小怕事的废物,不足为虑。
  
  这,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  
  ---
  
  一刻钟后,富贵回来了。
  
  脸色比出去的时候还要难看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  
  “王爷,”他快步凑到软榻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文大人不肯走。”
  
  林砚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:“什么意思?”
  
  “他说,他是代表东林诸公来的,有关乎殿下身家性命、关乎大明江山社稷的要事相商,一定要见殿下一面。”富贵急声道,“他还说,哪怕只进去看殿下一眼,只说一句话就走,也绝无半句怨言,请殿下务必赏脸。”
  
  林砚皱紧了眉头。
  
  这是要硬闯?还是要逼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给东林党一个准话?
  
  “护院呢?”他沉声问。
  
  “都在门口拦着呢!”富贵道,“可文大人他们都是读书人,又是朝廷命官,护院也不敢来硬的,只能拦着,不敢赶人。李朝钦那几个人还在旁边看着,就抱着胳膊看热闹,既不帮忙,也不说话,明摆着就是要看您的反应!”
  
  林砚瞬间明白了。
  
  李朝钦他们在等。
  
  等他的最终选择。
  
  如果他见了东林党人,他们立刻就会快马加鞭进宫,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汇报给魏忠贤。
  
  如果他坚决不见,他们也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回去给魏忠贤一个“信王无心党争、懦弱无能”的准信。
  
  这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表演。
  
  整条街的百姓,门口的护院,暗处的阉党眼线,所有人都在看。
  
  看他这个未来的皇帝,到底要站在哪一边。
  
  林砚深吸一口气,撑着软榻坐了起来。
  
  “更衣。”他沉声道。
  
  富贵吓了一跳,眼睛都瞪圆了:“王爷?您……您真的要见他们?”
  
  “不见。”林砚语气平静,“我要亲自去门口,把他们请走。”
  
  ---
  
  信王府的大门口,此刻已经围得水泄不通。
  
  文震孟带着七八个男子站在台阶下,为首的他四十来岁年纪,面容清瘦,三缕长须,身着一件青布直裰,一身文人风骨,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府紧闭的大门。他身后的人,有身着官服的六部官员,有穿着便服的翰林学士,人人手里都捧着礼盒,神色肃穆,没有半分退缩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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