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集:怒斥颓酋·内奸初现 (第1/2页)
夕阳沉到荒原尽头,夜幕像块沉厚的黑布,慢慢盖在了卡鲁部落上空。白天杀了大长老的欢呼早被夜色冲散,族人们心里都堵得慌,那股压抑劲儿,像根绳子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大长老死了,阿力也认了错,族人们重新聚到穆塔尼身边,看着是安稳了些,可藏在底下的危机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吓人。马库部落的人,不到两天就要打过来了;部落里的粮草经了黑风谷那仗,早就见底,出去找粮的人至今没消息,死活不知;受伤的勇士们我虽治过,可还站不起来,能打仗的连以前的三成也没有;最让人揪心的是穆塔尼,他身上的怪毒还没解药,白天拦大长老时又添了新伤,身子一天比一天虚。
我守在临时搭的诊疗棚里,就着微弱的火光碾草药,脑子里反复琢磨解毒的法子。这些草是我白天趁族人忙,特意去荒原深处采的,有的能清热,有的能活血,可没有一样能治穆塔尼身上的毒——这毒太怪了,荒原上从没见过,悄无声息就蚀人经脉、耗人气血,再找不到解药,穆塔尼撑不过三天。
“先生,你忙一下午了,歇会儿吧。”阿力端着碗温水走进来,他身上的伤口重新包过,脸色还白着,眼神里却满是愧疚和恭敬。自从白天揭穿大长老的阴谋、穆塔尼饶了他,他就一直守在棚外帮忙,想做点事赎罪。
我接过水喝了一口,嗓子舒服些,抬头对他说:“你也去歇着,伤还没好,别硬扛。找粮的人没回来,部落里事多,养好了身子才能帮上忙。”
阿力摇了摇头,语气很坚决:“先生,我不困也不累。我闯了那么大的祸,害死那么多兄弟,把部落拖到这步田地,没资格休息。只要能为部落做点事,再苦再累都甘愿。”他顿了顿,犹豫着开口:“先生,我有件事,想跟你说。”
“说吧。”我放下手里的草药,示意他继续。
“我刚才去看防御工事,听见族人们议论,说酋长又回茅草屋喝酒了,喝得特别凶,谁劝都不听,连门口的亲信都被他赶出来了。”阿力声音越来越低,满脸担忧,“先生,酋长刚振作起来杀了大长老,稳住了人心,这要是再醉下去,两天后马库部落打过来,我们可怎么办?”
“什么?!”我猛地站起来,手里的药杵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。我真不敢信,穆塔尼居然又垮了!
白天他多坚定啊,发誓要带族人熬过难关,要给死去的兄弟报仇,杀大长老那会儿,眼里的劲儿多亮。可才过几个时辰,他就缩回去了,躲在茅草屋里灌酒,把部落存亡、族人死活、兄弟们的冤屈,全抛到了脑后。
气归气,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。第十集那会儿,我拼着稳住人心,用医术治伤兵,揭穿大长老的鬼把戏,不就是为了让他能撑起来,带族人渡难关?他中了毒,我日夜守着给他诊治,拼命找解药;族人们都信他,死去的兄弟还等着他报仇,他倒好,一次次逃避,一次次让人失望。
“这个蠢货!”我咬着牙骂了一句,火直往头顶冲,“都到这地步了,还躲着喝酒!马库部落两天就到,族人命悬一线,他还有心思灌酒?黑风谷的惨败忘了?死去的兄弟忘了?他是卡鲁部落的酋长,这点责任都担不起来吗?”
阿力看着我发火,不敢吭声,低着头一脸无奈:“先生,我劝过他,可他根本不听,还把我赶出来,说不想见任何人,不让我们打扰他。我实在没办法,才来告诉你。”
“你做得对,谢你告诉我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火气,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不能再让他这么颓废下去,不然卡鲁部落就真的没救了,族人会沦为马库部落的奴隶,死去的兄弟也白死了。
“阿力,你留在这儿,接着碾草药、照看伤兵,找粮的人一回来就立刻告诉我。”我拿起针灸包和药囊,快步往穆塔尼的茅草屋走,“我去把他叫醒,我倒要看看,他能逃避到什么时候!”
夜里风很大,吹得茅草屋沙沙响,带着刺骨的凉。路上,我看见巡逻的猎兵,一个个神色警惕,眼里满是疲惫,却还守在岗位上;篝火旁几个族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,脸上全是愁容,说着两天后的仗,说着部落的出路,语气里满是茫然。
所有人都在为部落拼命,他们的酋长,却躲在屋里灌酒逃避。想到这儿,我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。
没多久就到了穆塔尼的茅草屋,远远就闻到一股酒气,比上次他颓废时还浓,隔着厚厚的茅草都能呛到人。门关得死死的,门口没人守着,果然像阿力说的,亲信都被赶跑了。
我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抬手用力拍门,声音又响又急:“穆塔尼!开门!出来!”
屋里没动静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酒坛碰撞的声音,显然还在喝,根本没理我。
“穆塔尼,我知道你在里面!开门!”我又用力拍了几下,火气更盛,“都什么时候了还喝?马库部落两天就到,族人都要没命了,你就一点不急?难不成想躲在屋里醉死,看着族人被抓去当奴隶,看着部落被踏平?”
屋里还是没回应,喘息声越来越沉,接着是酒坛摔在地上的脆响,然后就听见穆塔尼含糊的呢喃,满是绝望:“别烦我……让我喝……喝死算了……部落没救了……我也没救了……毒治不好……马库部落打不过……我就是个废物……不配当酋长……”
这些话彻底点燃了我的火气,恨铁不成钢的滋味堵得我胸口发闷。我再也忍不住,抬脚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踹在门上!
“哐当”一声,木门被踹开,木屑溅得到处都是,门轴吱呀一声撞在墙上,又弹了回来。
屋里的景象让我火上浇油:满地都是碎酒坛,酒水浸了兽皮垫子,酒气混着草药的苦和血的腥气,刺鼻得很。穆塔尼瘫坐在垫子上,浑身酒气,头发乱蓬蓬的,脸上沾着酒水和灰尘,额头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脸颊往下滴,落在酒水里,红得刺眼。
他手里还攥着个酒碗,碗里还有半碗酒,眼神空洞得像没有魂,整个人麻木地灌着酒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。
“穆塔尼!”我快步冲进去,站在他面前,语气里又气又失望,“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!像什么?还有一点酋长的样子吗?还有一点男人的骨气吗?”
穆塔尼听见我的声音,慢慢抬起头,眼神还是空洞的,脸上没任何表情,嘴角还挂着酒水和血迹,声音沙哑地说:“先生……别管我……让我喝……我就是个废物……保护不了部落,保护不了族人……对不起死去的兄弟……”
“废物?”我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,“你不是废物,你是懦夫!黑风谷输了,不是敌人太强,是你蠢!不听我的劝,贸然追击,才丢了那么多精锐,丢了粮草,把部落拖到今天这步田地!”
我往前凑了一步,盯着他的眼睛,火气直冒:“你以为逃避就有用?喝酒就能忘了自责和痛苦?你错了!你越逃避、越喝酒,就越对不起死去的兄弟,越对不起信任你的族人,越对不起你自己,对不起酋长这个位置!”
“马库部落两天就到,他们会踏平部落,把族人抓去当奴隶,折磨致死!你倒好,躲在这儿醉死,像只缩在壳里的乌龟,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,连自己的责任都不敢担!”我越说越气,每句话都往他心上撞,“你这样,和背叛部落有什么区别?比大长老还可恶!他至少敢承认自己的野心,你呢?只会躲在酒里麻痹自己!”
穆塔尼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,空洞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痛苦,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碗,声音沙哑:“我也不想这样……可我没办法……毒治不好……马库部落太强了……我们没粮草、没勇士,根本打不过……与其让族人跟着我送死,不如我醉死在这儿,一了百了……”
“没办法?”我怒喝一声,一脚踹飞他手里的酒碗,碗碎在地上,酒洒了一地,“办法是人想出来的!只要你不放弃,只要我们一起扛,就一定能挡住马库部落,一定能找到解药,一定能给兄弟们报仇!”
“你现在躲在这儿醉死,救不了自己,救不了部落,只会让兄弟们死不瞑目,让族人彻底绝望,让马库部落的人更嚣张!”我语气沉了下来,却带着一股坚定,“穆塔尼,醒醒!别自欺欺人了!你是卡鲁部落的酋长,是族人选出来的首领,你得护着他们,不能倒,也不能逃!”
穆塔尼依旧低着头,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,肩膀微微耸着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憋着力气。屋里只有我们的喘息声、窗外的风声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,火气慢慢消了些,只剩下无奈和心疼。我知道他压力大,黑风谷的惨败、身上的毒、部落的危机、族人的期望,还有大长老的背叛,这些压得他喘不过气,才又选择了逃避。
可心疼归心疼,不能纵容他。现在部落的命、族人的命,都攥在他手里,他必须醒过来,必须担起自己的责任。
我深吸一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,却依旧严厉:“穆塔尼,我知道你难受、自责,也知道你压力大。但你不是一个人,我陪着你,族人陪着你,我们一起扛过这场难关,一起护着部落,一起给兄弟们报仇。”
“可你现在躲在这儿喝酒,把所有责任都推出去,把所有希望都毁了。”我顿了顿,眼神决绝,“既然你不想担起酋长的责任,不想护着部落和族人,不想给兄弟们报仇,那行,把兵权交出来!”
这句话像惊雷一样,穆塔尼猛地抬起头,空洞的眼神里满是震惊,声音沙哑地问:“先生……你说什么?让我把兵权交出来?”
“没错!”我点头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没勇气、没能力担起责任,没能力带族人熬过难关,就把兵权交我。我来带族人守部落、找解药、报血仇,我来护着大家!”
“我不会让你再懦弱下去,不会让你毁了所有人的希望,不会让你再对不起兄弟们和族人!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穆塔尼,给我个准话:要么醒过来,拿起长矛带我们杀敌护家;要么交出兵权,从此别再过问部落的事,躲在这儿醉死算了!”
我死死盯着他,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和我们的喘息声。穆塔尼的眼神很乱,有震惊、有愤怒、有不甘、有自责,还有一丝动摇。
他看着我,又看了看满地的碎酒坛,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和酒气,大概是想起了黑风谷的惨败,想起了死去的兄弟,想起了族人的眼神。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,眼神里的情绪翻来覆去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过得很慢。我能感觉到,他心里在挣扎——一边是逃避醉死,一边是担责振作。
就在我以为他还要逃避时,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通红,布满血丝,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眼底满是愤怒、不甘,还有被冒犯的屈辱。
“交兵权?”他怒吼一声,声音沙哑又疯狂,“你凭什么?你一个外族,来历不明,凭什么管我们卡鲁部落的事?凭什么让我交兵权?凭什么教训我?”
他猛地站起来,胸口的伤口被扯得疼,却像没察觉一样,死死盯着我,抓起手里的酒碗,拼尽全力朝我砸过来!
我早有防备,他抬手的瞬间就侧身躲开,酒碗带着风声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去。
“哐当”一声,酒碗砸在墙上碎了,木屑和瓷片溅得到处都是,酒水顺着茅草墙慢慢流下来。
穆塔尼见没砸中,火气更盛,一步步朝我逼近,眼神疯狂:“你这个外族,给我滚!我们卡鲁部落的事,不用你管!我是酋长,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就算醉死、就算把部落拱手让人,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!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屈辱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胸口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染红了兽皮铠甲,他却毫不在意,死死盯着我,像看仇人一样。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,一点都不害怕,反而平静下来。我知道,他的愤怒,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懦弱和无助,是自责和绝望憋出来的火气。
我没再跟他吼,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——那是第十集在阿力身上找到的,是大长老亲信的信物,上面刻着大长老家族的雄鹰标志,是他安插亲信的证据。
我把令牌举到他眼前,语气平静却沉重:“穆塔尼,我不是多管闲事,也不是要冒犯你,我只是不想看着部落覆灭,不想看着族人沦为奴隶,不想看着兄弟们死不瞑目。”
“你以为大长老死了,内奸就清干净了?”我顿了顿,眼神凝重,“你看这个,是大长老亲信的令牌,上次在阿力身上找到的。阿力是大长老安插在你身边的人,黑风谷的埋伏,是他给马库部落报的信,你的行军路线、兵力部署,也是他透出去的,部落的惨败,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穆塔尼的身体一下子僵住,脸上的愤怒瞬间没了,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,他死死盯着令牌,又猛地看向我,声音沙哑:“先生……你说什么?阿力……阿力是大长老的人?是他给马库部落报的信?是他害了我们?”
“是。”我点头,语气沉重,“阿力已经认了,是大长老让他潜伏在你身边打探消息,大长老和马库部落早有勾结,黑风谷的埋伏是他们故意设的,你身上的毒也是他们搞的鬼,就是想趁乱夺你的酋长之位,掌控卡鲁部落。”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我看着他震惊的样子,继续说,“大长老死了,可他安插在部落里的亲信,不止阿力一个。他们藏在族人里、猎兵里,甚至在你的亲信里,随时可能给我们致命一击,随时可能再勾结马库部落,出卖我们。”
“内奸就在我们身边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他们藏得深、装得像,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,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。要是找不出他们,就算我们做好了防御、找到了解药,也挡不住马库部落,也护不住部落和族人。”
穆塔尼死死盯着令牌,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,眼神里的震惊越来越浓,愤怒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和疑惑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,大概是不愿意相信,自己信任的阿力会背叛他,不愿意相信身边还有这么多内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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