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集:死牢筹谋·稚子垂危 (第1/2页)
木门锁闭的“咔哒”声,像重锤敲在死寂的死牢里,也敲在我紧绷的心上。猎兵粗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只留下我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,还有浑身撕裂般的伤口,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隐隐作痛。
我挣扎着挪到牢门边,后背抵着冰冷粗糙的石墙,大口喘着气。眼前的死牢狭**仄,几平米的空间里,只有发霉发黑的干草铺在地面,角落里堆积的污物散发着刺鼻的霉臭,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气窗透进的微弱光线,勉强能照见墙壁上斑驳的暗红色印记,那是常年累积的血迹,无声诉说着这座死牢里过往的绝望与死亡。
隔壁牢房的呜咽声早已平息,只剩下偶尔传来的、压抑的啜泣,像一根细针,时不时刺一下紧绷的神经。我靠在石墙上,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胸口——那里藏着爷爷留下的半块青铜碎片,还有那本缺了一页的考古笔记,以及小小的针灸包。指尖触到针灸包的硬壳时,心里稍稍安定了些,那是我此刻唯一的底气,也是我摆脱死牢、证明自己的唯一资本。
三天期限,转瞬即逝。如今我被困死牢,连牢门都出不去,别说证明自己懂医术、识古物,就连自保都成了难题。巫医莫克的敌意如芒在背,他必定不会坐视我活下去,说不定此刻正在暗中谋划,要让我连三天都撑不过去。而那失踪的一页考古笔记,像一颗隐藏的定时炸弹,我不知道它落在谁的手里,也不知道它会给我带来怎样的麻烦。
“不能坐以待毙。”我在心里默念,大脑飞速运转。想要活下去,必须先弄清楚部落里的近况,找到能证明自己本事的机会。隔壁的女人和那个生病的孩子,或许是我的突破口,但我对他们一无所知,既不知道孩子得了什么病,也不知道他们在部落里的身份,更不知道如何才能联系上他们,让他们帮我传递消息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从看守死牢的牢卒身上下手。牢卒常年守在这里,消息灵通,只要能从他们嘴里套出话,就能了解部落里的情况,尤其是那个生病的孩子的底细,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,让他们帮我传递消息给阿力,或者直接传递给穆塔尼。
我调整了一下呼吸,压下身上的疼痛,故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,声音沙哑而虚弱,在死寂的死牢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咳嗽声持续了许久,直到喉咙发疼、胸口发闷,才渐渐停歇。我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气,装作一副虚弱不堪、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——想要套牢卒的话,必先降低他们的警惕心,让他们觉得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、濒临绝望的俘虏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,伴随着牢卒不耐烦的呵斥:“吵什么吵!死到临头了还不安分,再吵就把你扔去喂狼!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了我的牢门外。我微微抬眼,透过木门的缝隙,看到两个穿着兽皮的牢卒,手里拿着长矛,脸上满是不耐烦。他们的皮肤黝黑,脸上带着粗糙的疤痕,眼神浑浊,看起来常年守在这阴森的死牢里,早已变得麻木而冷漠。
我故意虚弱地笑了笑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两位大哥,我……我快不行了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给我一口水喝?我知道我是个俘虏,活不了多久了,只求能喝一口水,死也瞑目了。”
其中一个身材矮胖的牢卒,撇了撇嘴,语气不屑:“喝什么喝?一个外族骗子,也配喝水?等三天一到,你就会被活剐献祭,现在渴死,倒省了我们不少事。”
另一个身材瘦高的牢卒,皱了皱眉,似乎有些不耐烦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恻隐:“行了行了,别跟他废话了,给他一口水吧,省得他在这里吵吵闹闹,影响我们休息。反正他也活不了三天了,犯不着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。”
矮胖牢卒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,从腰间的水囊里倒出一点水,递到木门的缝隙前:“快点喝,就这么多,喝完闭嘴!”
我连忙凑过去,嘴巴凑近缝隙,贪婪地喝着水。清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,瞬间缓解了喉咙的疼痛,也让我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。我一边喝,一边故意露出感激的神情:“谢谢两位大哥,谢谢两位大哥……你们真是好人,以后必有好报。”
矮胖牢卒不耐烦地收回手,骂道:“少废话,喝完赶紧闭嘴!再吵,我就打断你的腿!”
我连忙点了点头,装作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,靠在墙上,故意长叹了一口气,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:“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,就是……就是有点不甘心。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,懂一些治病救人的本事,本想帮你们部落做点事,没想到却被当成了骗子,关在这里等死……”
说到这里,我故意顿了顿,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两个牢卒的反应。瘦高牢卒的眼神微微动了动,似乎对我的话有了一丝兴趣;矮胖牢卒则依旧一脸不屑,嗤笑道:“治病救人?就你?一个外族骗子,还敢说自己懂医术?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是想骗酋长,趁机逃跑吧!”
我连忙摆了摆手,语气急切而真诚:“大哥,我没有骗你们,我是真的懂医术!我从小就跟着爷爷学医,什么样的病症我都见过,普通的风寒感冒、跌打损伤,我随手就能治好,就算是一些疑难杂症,我也能想出办法。只是……只是我现在被困在这里,没有机会证明自己。”
瘦高牢卒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,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:“就算你懂医术,又有什么用?现在部落里出了大事,就算你真的能治病,也轮不到你出手。”
部落里出了大事?我心里一动,知道机会来了。我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,虚弱地问道:“大哥,部落里出什么大事了?我看你们刚才好像也很烦躁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出什么麻烦了?”
矮胖牢卒刚想呵斥我多管闲事,却被瘦高牢卒拦住了。瘦高牢卒皱了皱眉,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焦虑:“跟你说也没用,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。酋长的小儿子,也就是咱们部落的小王子,突发重病,已经烧了一天一夜了,浑身抽搐,还口吐白沫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”
穆塔尼的幼子?我心里猛地一沉,瞬间明白了隔壁女人哭嚎的原因——原来,那个生病的孩子,竟然是穆塔尼的小儿子,是卡鲁部落的小王子!这可是天赐的机会!只要我能治好小王子的病,不仅能摆脱死牢,还能赢得穆塔尼的信任,彻底打压巫医莫克的威望,甚至能在部落里站稳脚跟。
我强压下心里的激动,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,继续问道:“小王子?他怎么会突然得这么重的病?巫医莫克大人那么厉害,他不能治好小王子吗?”
一提到莫克,矮胖牢卒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语气里满是不屑和不满:“厉害?他有什么厉害的!自从小王子生病,他就一直在帐篷里跳大神,又是画符,又是撒符灰,还灌了不少草药,可小王子的病不仅没有好转,反而越来越重,刚才已经抽搐得快没气了!”
瘦高牢卒也点了点头,语气沉重:“是啊,莫克大人说,小王子是被恶鬼缠身,必须跳大神献祭,才能平息恶鬼的怒火,保住小王子的性命。可他跳了大半天的神,撒了那么多符灰,灌了那么多草药,小王子还是没有好转,反而越来越虚弱,现在酋长已经快急疯了,整个部落都人心惶惶的。”
跳大神、撒符灰、灌草药?我在心里冷笑一声。莫克这哪里是治病,分明是用愚昧的巫术,耽误了孩子的病情。结合牢卒的描述——高热、抽搐、口吐白沫,还有莫克灌药后病情加重的情况,再加上这个部落地处荒漠边缘,气候潮湿,蚊虫繁多,我凭借中医世家的经验,瞬间就判断出了孩子的病症:湿毒蕴肺,兼夹伤寒,引发的高热惊厥。
这种病症,在中医里十分常见,尤其是孩童,脏腑娇嫩,气血未充,一旦外感风寒,又被湿毒侵袭,极易引发高热,若不及时诊治,高热持续不退,就会引发惊厥,出现抽搐、口吐白沫的症状,严重时,甚至会危及生命。莫克不懂中医辨证,只知道用巫术驱邪,用不明药理的草药乱灌,不仅无法治病,反而会加重孩子的病情,堵塞气机,让湿毒更难排出,久而久之,孩子就会气息奄奄,直至断气。
我想起了爷爷曾经教过我的知识,湿毒蕴肺者,需解毒化湿、泻肺泄浊,而伤寒夹惊,则需疏风散寒、息风定惊,两者结合,再配合针灸开窍,才能缓解症状,保住孩子的性命。我怀里的针灸包,有几根银针,还有一小包草药,虽然不多,但足够缓解孩子的急症,只要能让我见到孩子,我就有把握治好他。
“唉,真是可惜了,”我故意长叹了一口气,语气里充满了惋惜,“小王子那么小,怎么会得这种病?其实,这种病,根本不是什么恶鬼缠身,也不需要跳大神献祭,只要用正确的方法治疗,用不了多久,就能治好。”
矮胖牢卒闻言,立刻嗤笑道:“你又在说大话了!莫克大人都治不好,你一个外族骗子,还能治好?我看你是疯了!”
“我没有说大话,”我语气坚定,故意放慢语速,一点点说出病症的关键,“我跟你们说,小王子的病,是因为体内有湿毒,又外感了风寒,湿毒堵在肺里,散不出去,才引发的高热,高热又惊动了心神,才会出现抽搐、口吐白沫的症状。莫克大人用跳大神、撒符灰的方法,根本解决不了问题,反而会耽误病情,再拖下去,小王子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我一边说,一边故意描述着湿毒蕴肺和伤寒夹惊的典型症状,比如高热不退、肢体沉重、咳嗽气促、抽搐不止,这些都是牢卒们能看到的,也是他们此刻最焦虑的事情。我知道,这些话,虽然他们不一定能完全听懂,但一定能让他们感受到我的专业性,让他们心里产生一丝动摇。
瘦高牢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眼神里的怀疑渐渐被焦虑取代,他犹豫了片刻,问道: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你真的能治好小王子?”
“我以我的性命担保,我一定能治好小王子,”我语气坚定,“只要能让我见到小王子,给我一套银针,再找一些简单的草药,比如青蒿、薄荷、杏仁,我就能缓解他的高热和抽搐,不出三天,就能让他好转。如果我治不好,你们可以立刻杀了我,不用等到三天之后。”
矮胖牢卒还是一脸不屑,想要反驳,却被瘦高牢卒拦住了。瘦高牢卒沉默了很久,眼神里充满了挣扎——一边是对我的怀疑,对莫克的敬畏;一边是小王子的性命,还有穆塔尼的怒火。如果小王子真的死了,穆塔尼一定会迁怒于他们这些看守,到时候,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。
“你等着,我去禀报酋长,”瘦高牢卒终于下定了决心,对着我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,也带着几分期待,“但是,你最好不要骗我,如果我禀报了酋长,你却治不好小王子,我们所有人,都会被你连累死!”
“大哥放心,我绝对不会骗你,”我连忙说道,语气里满是感激,“只要你能禀报酋长,让我见到小王子,我一定能治好他,不仅能保住小王子的性命,也能保住你们的性命。”
瘦高牢卒点了点头,对着矮胖牢卒嘱咐道:“你在这里看着他,别让他跑了,也别让他出什么事,我去去就回。”说完,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死牢,脚步声越来越远,渐渐消失在部落的小巷里。
矮胖牢卒瞥了我一眼,语气依旧不屑,却没有再呵斥我,只是靠在墙上,闭目养神,嘴里时不时地嘟囔着:“希望你真的能治好小王子,不然,我们都得完蛋……”
我靠在墙上,心里充满了期待,也充满了紧张。瘦高牢卒能不能顺利见到穆塔尼?穆塔尼会不会相信他的话?莫克会不会从中作梗,阻止我去见小王子?无数个疑问,在我的脑海里盘旋,让我心里忐忑不安。
我知道,这是我唯一的机会,也是我摆脱死牢、证明自己的关键。如果能顺利见到小王子,治好他的病,我就能一步登天,赢得穆塔尼的信任,在部落里站稳脚跟;如果不能,我不仅会被活剐献祭,还会连累那个瘦高牢卒,甚至会让隔壁的女人和孩子,也陷入绝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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