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背后短刀 (第1/2页)
酉时三刻,柳园。
易小柔坐在马车里,手按着膝上的锦袋。袋里装着沈从文给的那卷假画,和她的柔水剑——剑身用软布缠了,藏在画卷轴心里。沈从文坐在对面,闭目养神。驾车的“随从”是个生面孔,三十来岁,沉默寡言,沈从文只介绍他叫“老七”。
马车在柳园门前停下。门楼高耸,挂着“柳府”的匾额,字是烫金的。门前站着八个青衣护卫,腰佩刀,眼神扫过每一辆来车。
“沈大人到——”门房高唱。
沈从文掀帘下车,易小柔跟在后面,低着头,扮作怯生生的侄女。老七抱着画匣跟在最后。护卫检查了请柬,又看了看易小柔和老七。
“这位是?”
“舍侄女,带她来见见世面。”沈从文淡淡说,“这位是我的护卫,负责拿东西。有问题吗?”
护卫犹豫了一下,挥手放行。三人进门,穿过前院。园子很大,亭台楼阁,假山水榭,处处灯火通明。来客很多,多是江湖上有头脸的人物,也有几个穿官服的。柳如风站在正厅门口迎客,五十来岁,面容清矍,穿着紫缎长袍,手里转着两个铁胆,笑容温和。但眼神锐利,像鹰。
“沈总捕,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。”柳如风迎上来,目光扫过易小柔,停了一下,“这位是?”
“舍侄女,小柔。”沈从文侧身,“小柔,见过柳先生。”
易小柔低头行礼,声音压得很低:“见过柳先生。”
“小柔……好名字。”柳如风笑了笑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然后移开,“里面请。依依在后院招呼女眷,你们年轻人可以多聊聊。”
“多谢柳先生。”沈从文点头,带着易小柔进厅。
厅里摆着十几桌,已坐了大半。沈从文被引到主桌旁的一桌坐下,同桌的都是六扇门和官面上的人。易小柔坐在他旁边,老七站在身后。她低着头,但余光扫视四周。
柳依依在女眷那桌,坐在几个华服妇人中间,正浅笑应酬。她今天穿了身鹅黄襦裙,戴了珠钗,妆容精致,但眼神空洞。易小柔看到她的左手一直放在桌下,手背上有道新疤,是刀伤。
宴席开始。菜肴流水般端上,歌舞助兴。柳如风在主桌敬酒,谈笑风生,俨然一副江湖领袖的派头。但易小柔注意到,他每次举杯,目光都会扫过全场,像在找什么。
酒过三巡,柳依依起身,朝后院走去。易小柔低声对沈从文说:“我去更衣。”
“小心。”
她起身,跟着柳依依的方向往后院去。穿过回廊,到了后花园。花园里有片梅林,深处有座小亭。柳依依站在亭中,背对着她。
“你来了。”柳依依没回头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“沈从文带个‘侄女’来,还能是谁。”柳依依转身,看着她,“易小柔,你胆子真大。敢来柳园,就不怕我喊人?”
“怕,但更怕我娘死。”易小柔走近,“柳依依,我们可以合作。你要杀柳如风,我也要杀。你要自由,我也要。我们有共同的目标。”
“合作?”柳依依冷笑,“在清水镇,你要杀我。现在又要合作?你当我是傻子?”
“在清水镇,你是要杀我。但你没杀成,因为你知道,杀了我,柳如风也不会放过你。”易小柔盯着她,“你现在被他软禁,连出门都有护卫跟着。他想让你在寿宴上当众表态,和柳家划清界限,然后……他会怎么处置你?把你嫁给某个老头子联姻,还是直接灭口?”
柳依依的手在袖中握紧。
“我查过你。”易小柔继续说,“你娘是柳如风强娶的,生你时死了。柳如风养你,只是为了多个筹码。这些年,他让你做的事,没一件是干净的。青鸾是你的人,对不对?你让她杀张屠户,夺玉片,但没想到玉片早被我爹转移了。你功败垂成,柳如风对你失望,所以软禁你。”
“你知道的不少。”
“我还知道,柳如风在找一件东西,比虎符更重要。”易小柔压低声音,“一件能让他名正言顺称帝的东西。那东西在柔水阁,但我拿到了。我可以给你,作为合作的诚意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前朝皇帝的传国玉玺,和禅位诏书。”易小柔说,“柳如风要的不只是江湖,是天下。但玉玺和诏书在我手里。没有这两样,他就算拿到虎符,也是逆贼。有了,就是正统。”
柳依依的眼神变了。“你真有?”
“真有。”易小柔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一角,露出玉玺的一角——羊脂白玉,螭龙纽。“你看一眼,但不能细看。这是诚意。你帮我拿到柳如风书房里的谋反证据,我帮你杀他,然后玉玺给你。你可以用它跟朝廷谈条件,换自由,换富贵,随便你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易小柔收起玉玺,掏出那半块柔水令,“柔水令,柔水阁阁主信物。有了它,我能号令柔水阁旧部。虽然人不多,但都是好手。加上六扇门的沈从文,和朝廷的支持,柳如风必死。而你,可以拿着玉玺远走高飞,或者……用它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柳依依沉默了很久。远处传来丝竹声,和客人的喧哗。
“书房在东院,柳如风的卧房隔壁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守卫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,换班时有十息空隙。但书房有机关,进门三步,左转,踩第三块地砖,能关掉第一道机关。书架后有个暗门,门后有道算术锁,答案是‘七、三、九、一’。开锁后,里面是密室。你要的东西,在密室的书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,有个铁盒装着。钥匙在柳如风身上,贴身带着,是枚玉佩,掰开玉佩就是钥匙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“因为那些信,有一半是我帮他写的。”柳依依说,“他右手有旧伤,写不了长信。这三年,他口述,我代笔。信的内容,我都记得。铁盒里有七十三封信,十七份名单,还有三张调兵符。够他死十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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