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交易 (第2/2页)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雷堂主的话。”周管事递过一张纸条,上面是雷震天的笔迹:“漕帮重诺,一诺千金。易小柔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她看着纸条,想起雷震天砍爹那两刀,也想起他这些年的庇护。复杂的人,复杂的债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答应。但你们得先派人保护我娘,确保青龙会的人近不了身。”
“可以。”周管事招手,一个年轻伙计走过来,“这是阿青,功夫还行。从现在起,他守在陈大夫药铺外。青龙会的人敢靠近,杀无赦。”
阿青点头,抱拳。“易姑娘。”
“还有,”易小柔说,“我需要练功的地方和人。燕北归走了,我功夫不够。”
“后院有练武场,我会找人教你基础。”周管事顿了顿,“但你得知道,漕帮的功夫,是杀人的功夫,不是花架子。学了,手上就会沾血。你还学吗?”
“学。”
“那就从今天开始。”周管事转身,“阿青,带她去后院。老吴,你教她。”
叫老吴的是个独臂老人,五十来岁,眼神像鹰。他打量了易小柔几眼,点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后院是个小院,摆着木桩、石锁、兵器架。老吴从架上取了把短刀,递给她。
“用你习惯的刀,攻我。”
易小柔拔出杀鱼刀。老吴站着不动。她一刀劈去,老吴侧身,独臂一拍,拍在她手腕上。刀脱手,当啷落地。
“太慢,太柔。”老吴捡起刀,还给她,“再来。这次,想着要杀我。不是比试,是杀人。”
她握紧刀,盯着老吴。想着娘中毒的样子,想着爹的尸骨,想着这些天的逼迫。刀再出,快了三成。
老吴还是轻松躲过,但点了点头。“有点意思。但还不够狠。江湖上,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你不想杀人,但别人想杀你。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”
“那就先学会不被人杀。”老吴说,“从今天起,每天五百次劈砍,五百次格挡,五百次闪避。一个月后,你能在我手下走十招,就算入门。”
“是。”
她开始练。从早到晚,除了吃饭喝水,就是练刀。阿青守在药铺,娘暂时安全。青龙会的人没再来,但镇上眼线多了,气氛压抑。
第七天晚上,她累瘫在院中,浑身是伤。老吴扔给她一瓶药酒。
“擦擦。明天开始,练实战。我会找人和你过招,真刀真枪,但不开刃。受伤难免,忍着。”
“嗯。”
她擦药时,阿青从外面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易姑娘,青龙会又来人了。这次不是青鸾,是柳如风的人。来了六个,住在悦来客栈,和六扇门的人打对门。看架势,要动手。”
“动手?在镇上?”
“应该不会明着来,但暗箭难防。”阿青说,“周管事让我问你,要不要先避一避。漕帮在城外有个庄子,隐蔽,可以暂住。”
“我娘身子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那就在镇上死守。”阿青说,“但得做好最坏的打算。柳如风的人,比青鸾狠。他们敢来,就敢杀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第二天,柳如风的人找上门了。不是六个,是三个。为首的是个女人,三十出头,容貌艳丽,但眼神冷得像冰。她直接进了陈大夫药铺,阿青想拦,被她一掌拍开。
“易小柔在哪儿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柳依依,柳如风的女儿。”女人看着她,“按辈分,你该叫我表姐。”
易小柔握紧刀。“柳如风派你来的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柳依依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,“我是来跟你谈交易的。和我爹的交易不同,我的交易,对你更有利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
“你帮我做一件事,我保你和你娘平安离开中原,永远不用再躲。”柳依依说,“而且,我会告诉你,你爹到底怎么死的。真正的死因,不是柳如风,也不是雷震天。”
易小柔心跳加速。“什么事?”
“帮我杀一个人。”柳依依放下茶杯,“柳如风。”
沉默。院里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“你要我杀你爹?”
“他不是我爹。”柳依依冷笑,“我娘是他强娶的,生我时难产死了。他养我,只是为了多个棋子。现在,棋子想当棋手。你帮我,我帮你。很公平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?”
“因为你是易水寒的女儿,柳如月的外甥女。你有理由杀他,也有机会近他身。”柳依依说,“下个月十五,柳如风五十大寿,江湖群雄都会到场。那时候动手,最合适。”
“我怎么信你?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柳依依站起身,“但这是你唯一摆脱这一切的机会。杀了他,虎符的事就了了。柳家会乱,但我会接手。到时候,我会让柳家退出江湖,你们母女才能真正安宁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给你三天考虑。三天后,我来听答复。但提醒你,这三天,青龙会的人不会动你,因为我也姓柳。三天后,就不一定了。”
她走了。
易小柔站在原地,手心里全是汗。
杀柳如风。
为爹报仇,为娘解毒,为自己和娘挣一条生路。
很诱人。
但也可能是陷阱。
“别信她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是陈大夫,他一直在里屋听着。
“柳依依是柳家最精明的人,也是心最狠的。她让你杀柳如风,无论成不成,你都会死。成了,她灭口。不成,你当替罪羊。这交易,是死路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等燕北归。”陈大夫说,“他一定有安排。在那之前,拖。拖一天是一天,练好你的刀。刀够硬,才有资格谈交易。”
“嗯。”
她继续练刀。但心里,已经埋下了种子。
杀,还是不杀。
交易,还是背叛。
江湖这条路,越走越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