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刀哥威武混进郡守府 (第1/2页)
次日下午,郡守府外,朱雀大街。
李剑豪站在郡守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外,望着门前那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,心里那点因刘副百户而生的憋闷,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忧虑取代。
王麻子死了,张豹、钱鹰下落不明,他手头能用的线索寥寥无几。眼前这座高门深宅,或许藏着答案,却也可能是龙潭虎穴。他深吸一口气,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刀柄——哪怕只是炼气大圆满,这柄刀,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刀哥安静地蹲在他脚边,耳朵竖起,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就在李剑豪盘算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探探风声时,一阵清脆的银铃声伴着马蹄“嘚嘚”声由远及近。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马车,不疾不徐地驶到郡守府门前停下。
吸引李剑豪目光的,是拉车的那匹马。通体雪白,无一根杂毛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。它脖颈修长,四肢匀称有力,即便只是安静站立,也自有一股难言的优雅与傲然。颈间那串做工精巧的银铃,随着它偶尔的轻晃发出悦耳声响。
“白龙驹……”李剑豪眼神一凝。他认得这种灵驹,是文家身份的象征。能在鸠兹郡见到,只可能属于安澜书院那位年逾古稀的文载道山长。
他心中疑窦顿生。文载道此时来郡守府,是寻常拜访,还是与近日之事有关?尤其想到镜湖密道中,那个自称文载舟、看起来却不过三十许岁的灵魂体……孪生兄弟,外貌年龄差距如此巨大,本就透着诡异。这兄弟二人,与陈平安之间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他正思忖间,却见刀哥已经溜溜达达凑到了白龙驹跟前。刀哥歪着脑袋,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匹比自己高出许多的“大白马”,尾巴不自觉地摇了起来——嗯,毛是挺白,铃铛也挺响,可惜啊,得拉车,还得被人骑。哪像本狗爷,来去自由,想去哪儿刨坑就去哪儿刨坑,优越!
刀哥抬起一只前爪,试探性地想去扒拉白龙驹雪白的前腿。
白龙驹眼皮都没完全抬,只是极其轻蔑地垂下视线,瞥了这黑不溜秋、土里土气的家伙一眼,然后极为人性化地扭过头,望向另一边,鼻孔里喷出一小股带着嫌弃意味的白气。
这态度显然激怒了刀哥。它开始绕着那根拴住白龙驹的木桩转圈,左三圈,右三圈,然后突然停下,后腿一抬——
“咳!”李剑豪赶紧干咳一声,用眼神严厉制止。开玩笑,这要真尿上去,文载道还不得跟他拼命?
刀哥动作一僵,讪讪地放下腿,但又不甘心,于是换了个方式——它开始对着白龙驹做鬼脸,吐舌头,翻白眼,极尽挑衅之能事。
白龙驹何曾受过这等“奇耻大辱”?气得前蹄连连刨地,发出“咚咚”闷响,拴马的缰绳被绷得笔直。它扭回头,一双漂亮的马眼怒视刀哥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:若不是被拴着,今日定要你这土狗见识见识什么叫马蹄践踏!
“噗……咳咳!”门口值守的几名护卫显然目睹了全程,有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。其中一人指着刀哥,对同伴低声道:“快看,这不就是昨晚在镜湖,专攻人下三路、配合李总旗阴……咳,是巧妙制敌的那条神犬吗?”
“对对对!就是它!那打法,啧啧,令人印象深刻!”另一护卫也忍俊不禁,看向李剑豪的眼神除了笑意,也多了几分“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”的了然。
李剑豪脸上有点挂不住,心里暗骂刀哥这丢人现眼的家伙,面上却只能挤出笑容,上前抱拳:“几位兄弟,镇魔司李剑豪,有要事需当面禀报郡守大人,劳烦通报一声。”
护卫们也算给面子,很快进去禀报,出来一位面白微须、管事模样的中年人。对方客气而疏离地告知郡守大人正会客,让李剑豪去偏厅等候。
府内迷踪,初闻秘辛
跟着管事进了府,李剑豪才算见识到郡守府的底蕴。亭台楼阁,移步换景,回廊曲折通向幽深处,名贵花木散发着淡淡馨香,无一不显奢华与雅致。行至一处岔路口,管事停下,请他稍候,自己匆匆前去通传。
管事身影刚消失,李剑豪立刻对刀哥使了个眼色,一人一狗极有默契地闪身溜进了旁边枝叶繁茂的花园。与其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探探。他让刀哥试着嗅探有无异常气息,自己则屏息凝神,朝着府邸更深处潜去。
刚悄无声息地绕过一座太湖石堆砌的假山,一阵压抑着怒火的女子斥骂声,便从前方一座小巧僻静的院落里传来:
“……野种!扫把星!克死生母不够,如今连你舅舅也因你惹出的祸事丢了性命!你还敢站在这里?给我跪下!”
紧接着,是“啪”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。
李剑豪心下一凛,借着扶疏花木的遮掩,悄悄靠近月洞门,透过缝隙向内望去。
只见院中,郡守夫人王氏正满脸怒容,胸脯因激动而微微起伏。她保养得宜的脸上不见多少皱纹,眼角一滴泪痣更添风韵,只是此刻那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略显扭曲。她面前,垂手静立着的,正是陈文轩。他穿着半旧的素色长衫,左侧脸颊上,一个鲜红的掌印清晰可见,甚至微微肿起。可偏偏,他脸上竟没什么屈辱或愤怒的表情,嘴角甚至依旧噙着一丝极淡的、温润平和的弧度,看得李剑豪心头莫名有些发毛。
“母亲息怒,是孩儿的错。”陈文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温顺得过分。
“错?你知道你错在哪儿?错在你不该生下来!错在你就不该姓陈!”王氏犹不解恨,厉声道,“给我跪下!今日不好好教训你,你便不知何为尊卑,何为规矩!”
陈文轩依言,撩起袍角,便要屈膝。就在他身体将沉未沉之际,忽然,他抬起了眼帘。
那目光,不偏不倚,越过大半个院落,精准地落在了藏身于月洞门外花丛阴影中的李剑豪脸上。
四目相对。
李剑豪心头猛地一跳,暗道糟糕。可陈文轩眼中并无惊诧,也无被窥破隐私的羞恼,反而那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,对着他,几不可察地,轻轻点了点头。
随即,他转向王氏,从容一礼:“母亲,有外客至,恐扰了母亲清净,孩儿先行告退。”
说罢,竟真的转身,步履平稳从容,不疾不徐地朝院外走来。那背影挺直,仿佛刚才那记狠辣的耳光,那些诛心的辱骂,都不过是拂过衣衫的微风。
王氏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反应,气得浑身发颤,却一时语塞。恰在此时,一个端着红木茶盘的小丫鬟从回廊拐角转出,一眼便瞥见了月洞门边来不及完全缩回身子的李剑豪。
“啊!”小丫鬟惊得低呼一声,手中茶盘脱手,“哐当”摔在地上,细瓷茶盏碎了一地,茶水四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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