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:创制蒙古文字,结束无文历史 (第2/2页)
塔塔统阿本以为此番必是身首异处,万万没想到,成吉思汗不仅不杀他,反而将如此关乎国本的重任托付于他。一时间,他心中震撼万分,热泪险些夺眶而出,当即再次跪倒在地,重重叩首:
“大汗不以罪民低微,不计较臣乃蛮旧臣身份,委以创制文字的重任,罪民万死难报!从今往后,塔塔统阿愿竭尽毕生所学,为大汗、为大蒙古国造出文字,死而无憾!”
成吉思汗大喜,当即命人设座,令塔塔统阿就在大帐之中,详述文字之理。
塔塔统阿也不推辞,取过一片光滑的桦木片,又拿起一截烧黑的炭条,跪坐于地,一边书写,一边讲解:
“大汗,畏兀儿文字字母简易,发音灵活,与我蒙古语音多有相通。臣可将畏兀儿字母稍加改造,取其适配蒙古发音之字,删繁就简,用来拼写蒙古语。如此一来,字形简易,易学易记,草原部众皆可习得。”
只见他炭笔挥动,在木片上写下一串弯曲流畅、形如流水的字母,逐字逐句念诵,每一个字母,都对应着蒙古语中的一个发音,组合起来,便能完整说出一句句草原话语。
“苍天”、“大地”、“蒙古”、“大汗”、“勇士”……
一个个熟悉的词汇,竟能被这些弯弯曲曲的符号牢牢锁住,落在木片之上,不会消失,不会错乱。
成吉思汗亲自俯身观看,失吉忽秃忽、左右近臣也纷纷围拢过来,一个个瞪大双眼,满脸惊奇。
博尔术忍不住开口:“大汗,这些符号竟能把咱们的话死死记下,比刻木结绳强上百倍!”
木华黎也点头叹道:“有了此物,日后军令再不会传错,法令也不会混淆了!”
成吉思汗越看越是欣喜,连连点头,朗声道:
“妙!实在是妙!此法简易通达,最合我蒙古之用!便以此为蒙古文字,从今往后,我蒙古不再是无文之族,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文字!”
定下文字之后,成吉思汗当即传下旨意:
命塔塔统阿留在汗廷,设立学帐,专门教授黄金家族子弟、怯薛精锐、功臣后代学习蒙古新字。
术赤、察合台、窝阔台、拖雷四子,奉父命率先拜师就学;合撒儿、帖木格、别勒古台等诸弟,也纷纷遣子弟入帐习文;就连博尔术、木华黎、赤老温、忽必来等人,也令自家子弟放下弓箭,拿起炭笔,学文识字。
一时间,斡难河畔汗廷左右,出现了一番前所未有的景象。
往日里只识弯弓射雕、驰骋草原的勇士们,如今端坐帐中,手持炭条,在木片、羊皮之上一笔一画练习写字;往日里只会骑马射箭的贵族子弟,如今口中念念有词,背诵字母发音,认真模样,丝毫不逊于战场拼杀。
成吉思汗又再次传下严令:
自此之后,汗廷诏令、千户文书、军功记录、户籍赋税、盟约降书,一律以蒙古新字书写,加盖大汗金印,方能传行全境,视为有效。
有了文字,大扎撒法令终于被完整誊写在羊皮卷上,一字不差,永久保存,再也不会因口传而错乱;
四方部落归降的文书、献上的贡品清单,被一一记录在册,清晰明了;
将士们在战场上斩将夺旗、攻城略地的功勋,被明明白白记在文书之上,论功行赏,再无不公;
甚至草原上流传千年的苍狼白鹿传说、英雄史诗、部落典故,也终于可以落笔成文,代代相传,不再随风消散。
数日后,成吉思汗处理完政务,特意亲临学帐查看。
只见帐内灯火明亮,术赤、察合台、窝阔台、拖雷四子,与一众宗室子弟伏案而坐,人人面前摆着木片羊皮,纸上蒙古文字排列整齐,虽尚显稚嫩歪斜,却已然有模有样。
塔塔统阿端坐前方,耐心指点,不时纠正发音与笔画。
成吉思汗缓步走入,众人连忙起身行礼。他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窝阔台面前的羊皮纸上,伸手拿起细看。
只见上面用工整的蒙古新字写着:
遵大汗法令,守草原安宁,护蒙古万世。
成吉思汗看着那行文字,又望向帐内这些认真习文的子弟,想到蒙古自此告别无文历史,不禁放声大笑,笑声豪迈,传遍整个学帐:
“自我蒙古先祖苍狼白鹿降生斡难河,历经数代,漂泊流离,受尽欺凌。今日,在我手中,蒙古终于有了自己的文字!”
“从今往后,我大蒙古国的法度,可传万里;我蒙古勇士的功业,可载千秋;我黄金家族的威名,可流芳百世!纵使百年千年之后,世人依旧会记得,蒙古人不仅有天下无双的铁骑,更有自己的文字,自己的法度,自己的传承!”
帐内塔塔统阿、失吉忽秃忽与一众宗室子弟、怯薛卫士,纷纷跪倒在地,高声齐呼:
“大汗万岁!大蒙古国万岁!”
声浪滚滚,直冲云霄,与帐外的风声、马蹄声交织在一起,成为草原之上前所未有的乐章。
自此,蒙古民族结束了世代无文字、仅凭口耳相传的历史。
这一套由塔塔统阿创制、成吉思汗钦定的蒙古文字,如同雄鹰展开的双翼,载着大汗的法令、帝国的意志、勇士的功勋,飞向草原的每一寸土地。
它不仅稳固了大蒙古国的统治,更让政令跨越山川,畅通无阻,为日后南征大金、西讨花剌子模、横扫欧亚大陆,打下了坚实的根基。
一部帝国的历史,从此真正有了笔墨记载;一个游牧民族,从此迈入了有文可循的文明新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