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也速该抢亲,铁木真手握凝血降生 (第2/2页)
诃额仑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,行动渐渐迟缓,可她依旧精神饱满,每日坐在帐中,要么为未出世的孩子缝制小衣小帽,要么翻看也速该从契丹商人手中换来的兽皮文书,眉眼间满是母性的温柔。
时光匆匆,转眼便到了秋末。草原的气温骤降,斡难河的水变得冰凉,岸边的牧草彻底枯黄,不儿罕山的山顶,已经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白雪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这一日,天色阴沉得可怕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,寒风呼啸着席卷草原,卷起地上的枯草与积雪,打得毡帐呼呼作响。不过半日,鹅毛大雪便纷纷扬扬飘落,不过一个时辰,整个营地便被白雪覆盖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,连远处的不儿罕山都隐没在风雪之中。
诃额仑正坐在帐内,围着炭火盆取暖,手中还握着为孩子缝制的小靴子。忽然,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如同刀绞一般,她浑身一颤,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,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嘴唇咬得发白,强忍着不敢出声。
也速该正在帐外指挥族人加固毡帐、收拢牛羊,忽闻帐内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,心中咯噔一下,瞬间慌了神。他顾不得满身风雪,一把推开帐门冲了进去,只见诃额仑蜷缩在毡毯上,面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捂着小腹,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“月伦!你怎么了?”也速该声音都在发抖,一把将她抱起,放在铺着厚皮毛的床榻上,高声对着帐外嘶吼,“快!快请族中最有经验的老妇!月伦要生产了!快!”
不过片刻,五名头发花白、经验丰富的族中老妇便匆匆赶来,手中捧着接生的器具,围在床榻边,将也速该往外推:“首领,男子不可入产房,您在外等候,我们定保夫人与公子平安!”
也速该被推出帐外,帐门被紧紧合上。他站在漫天风雪之中,身上的羊皮袍早已被大雪打湿,却浑然不觉。他攥着腰间的镔铁弯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在帐外来回踱步,脚步急促,每一步都踩在雪地里,发出咯吱的声响。帐内,诃额仑的痛哼声时而微弱,时而剧烈,每一声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狠狠扎在也速该的心上。
他猛地跪倒在雪地里,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雪地,双手合十,对着不儿罕山的方向,一遍又一遍地虔诚祷告:“长生天!不儿罕山的神灵!斡难河的水神!我也速该一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,从未亏待过族中子民!求您保佑月伦平安,保佑我的孩子平安!若有劫难,尽数降在我也速该身上,我愿以命相抵!”
风雪越来越大,如同发狂的野兽,刮得毡帐摇摇欲坠,也速该跪在雪中,一动不动,肩头堆积的积雪越来越厚,几乎将他掩埋,可他依旧死死低着头,不停祷告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妻儿平安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狂风渐渐平息,漫天大雪也缓缓停歇。
就在这时,帐内突然传来一声响亮至极的婴儿啼哭!那哭声洪亮有力,穿透了厚重的毡帐,穿透了漫天风雪,回荡在空旷苍茫的草原之上,清脆、昂扬,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。
也速该猛地从雪地里站起身,膝盖早已冻得麻木,却顾不上疼痛,一把推开帐门,跌跌撞撞冲了进去,声音颤抖着问:“如何?月伦如何?孩子如何?是男是女?”
为首的老妇抱着襁褓,满脸喜色,走上前来,躬身将婴儿递到也速该面前,声音激动得发抖:“恭喜首领!贺喜首领!大妃平安无事,诞下一位公子!生得虎头虎脑,壮实得像头小牦牛,哭声能震破毡帐!”
也速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榻边,握住诃额仑冰凉的手。诃额仑气息微弱,面色依旧苍白,却睁着眼睛,温柔地望着他,轻轻点了点头。也速该悬了半日的心,终于彻底落地,眼眶一红,泪水差点落下,他紧紧握着妻子的手,低声道:“月伦,你受苦了。”
随后,他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老妇手中的襁褓。指尖触到婴儿温热柔软的肌肤,一股暖流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。他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,只见婴儿面色红润,双目紧闭,小嘴巴一张一合,哭声洪亮,四肢不住地蹬踹,力气大得惊人。
也速该越看越爱,忍不住伸出粗大的手指,想去触碰婴儿的小手。可就在这时,他忽然发现,婴儿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绷得发白,仿佛紧紧握着什么稀世珍宝,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。
他心中好奇不已,屏住呼吸,伸出手指,极其轻柔、极其缓慢地掰开婴儿的右手手指。
一寸,两寸,三寸……
当婴儿的掌心彻底展开时,也速该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,僵在原地,眼睛瞪得溜圆,呼吸瞬间停滞,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。
只见那小小的掌心之中,赫然握着一块暗红色的凝血!那血块坚硬如铁,形状酷似草原勇士所用的狼牙箭箭镞,棱角分明,在帐内灯火的映照下,竟透着一丝奇异而神圣的光泽,绝非寻常的血污。
也速该自幼在草原长大,听祖辈老人讲了无数传说——草原之上,唯有天命所归的盖世英雄降生,才会手握凝血,此乃长生天降下的吉兆,预示着此人必将一统草原,征服四海,成就万古霸业!
他从前只当这是神话传说,从未当真,可今日,亲眼看见自己的长子,手握凝血而降!
震惊过后,是铺天盖地的狂喜!也速该浑身颤抖,泪水夺眶而出,他抱着婴儿,转身冲到帐门口,迎着雪后初晴的漫天晚霞,将孩子高高举过头顶,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整个营地、对着整个斡难河畔、对着巍巍不儿罕山,发出震彻天地的呼喊:
“全族子民听着!我也速该,今日得长子!此子手握凝血而降,是长生天赐予的天命英雄!是我孛儿只斤氏的未来!今日我大破塔塔儿部,擒杀其首领铁木真兀格,便以此名,赐我儿——铁木真!”
“铁木真!铁木真!铁木真!”
声音如同惊雷,滚过草原,传遍了每一座毡帐。
族人们纷纷从帐内冲出,不顾地上的积雪,跪倒在雪地里,望着也速该怀中手握凝血的婴儿,个个热泪盈眶,高举双臂,齐声高呼:“长生天庇佑!铁木真!长生天庇佑!蒙古崛起!”
欢呼声、祈祷声、马头琴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斡难河畔,响彻不儿罕山,响彻这片沉睡了百年的草原。
帐内,诃额仑躺在床榻上,听着外面震天的欢呼,望着帐外晚霞映照下的丈夫与儿子,脸上露出了释然而温柔的笑容。她知道,这个手握凝血降生的孩子,从这一刻起,便背负着草原的天命,注定要走出一条无人能及的道路。
也速该抱着铁木真,站在晚霞与白雪交相辉映的草原上,望着巍巍不儿罕山,望着滔滔斡难河,心中立下重誓:
我也速该,此生必倾尽所有,护铁木真长大成人!教他骑射,教他权谋,教他草原的规矩与血性!助他扫平诸部,报尽父祖血仇,一统蒙古,让孛儿只斤氏的名号,响彻天地之间!
晚风轻轻拂过,卷起地上的残雪,吹动也速该的羊皮袍,吹动襁褓中铁木真柔软的胎发。那掌心的凝血,在晚霞之下熠熠生辉,如同一颗燃烧的星辰,预示着一段波澜壮阔、征服四海的传奇,自此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