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:市井纷争再起,陈砚言出法随平 (第2/2页)
王五最后一个站起来,死死盯着陈砚,眼里有恨,有惧,也有不甘。
但他终究没敢说话,啐了一口唾沫,带着人仓皇逃窜。
巷子恢复安静,只剩风吹破窗纸的沙沙声。
片刻后,一道瘦小的身影冲了出来。
是阿虎。
十三岁,穿着补丁衣,头发乱糟糟的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,可眼睛亮得像星。
他冲到陈砚面前,仰头望着他,声音发颤:“大哥!你太厉害了!你那句‘跪下’,比雷还响!比刀还快!”
陈砚低头看他,笑了。
伸手揉了揉阿虎的脑袋,掌心蹭过油乎乎的发丝。
“傻小子,喊这么大声干嘛?”
“我就要喊!”阿虎挺起胸膛,“让大家都知道!你是我们三结义的大哥!谁都别想欺负我们!”
“三结义?”陈砚挑眉。
“对!”阿虎指指自己,又指向王瞎子,“我,你,还有老王!咱们仨!昨天喝酒说好的!桃园三结义!你不记得了?”
陈砚一愣,随即大笑。
他也想起来了。
昨晚三人围着炉火喝了一碗劣酒,阿虎非要结拜,还要磕头。王瞎子乐呵呵答应,非说自己是大哥,气得阿虎直跳脚。
原来这小子当真了。
“好。”陈砚收住笑,认真说道,“既然结了,就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他环顾四周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以后,谁敢欺负我们市井三结义,我就让他跪下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再次沸腾。
有人鼓掌,有人叫好,孩子们齐声喊道:“谁敢欺负三结义,就让他跪下!”
王瞎子坐在小凳上,哼起一段小调,断断续续,像是旧时军歌。
阿虎蹦到他身边,非要拉他跳舞。
王瞎子不肯,被拽得差点摔倒,惹得大家又是一阵欢笑。
陈砚站在门前,看着这一幕,心里踏实了。
他不需要大权在握,也不求万人敬仰。只要这条巷子还有人笑,还有人喊他一声“大哥”,他就活得痛快。
系统轻轻震动了一下,仿佛在回应他。
他没理会。
爽感值早已满格,可他不想换什么“魅力巅峰”或“预判危机”。他现在拥有的,远比那些强。
他有兄弟,有街坊,有信任。
这才是真正的赢家。
天黑了,晚风吹来炊烟的气息。巷口灯笼次第亮起,一盏接一盏,像星星连成线。
陈砚走进院子,从水缸舀起一瓢水,泼向炉灶。“哗啦”一声,蒸汽腾起,夹着焦味。
他搬来椅子,摆在门前。
“老王!”他喊,“今晚我请你喝酒!”
“你请?”王瞎子哼笑,“你哪有钱?上回酒钱还没还吧?”
“嗐,那不重要。”陈砚摆摆手,“我今天收了不少‘敬意’,值三坛好酒。”
“敬意能当钱使?”
“在我这儿就能。”
阿虎一听有酒,立马凑过来:“我也要喝!我要当三弟,就得有酒量!”
“你才多大?”陈砚瞪眼,“喝米汤去。”
“我不!”阿虎抱着他胳膊直晃,“大哥!我帮你赶走地痞了!我立功了!”
“你什么时候赶的?”
“我……我精神支持!”
两人笑作一团。
王瞎子拄着竹杖,慢悠悠挪到门口,鼻子动了动:“嗯……今晚的风,有点甜。”
“甜?”陈砚抬头,“哪甜了?我闻着是煤灰味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王瞎子一笑,“风里有笑声,笑声里有酒香,酒香里有人心——这还不甜?”
陈砚一怔,继而笑了。
他望着巷子里的人影,听着孩子的笑声,看阿虎蹦跳着拿碗筷,觉得这一天,真是痛快。
他端起空碗,对着天空一敬。
“来,敬这市井烟火,敬这痛快人生。”
阿虎立刻举起碗:“敬大哥!”
王瞎子举起竹杖,轻轻一碰:“敬三结义。”
三人无酒,却饮得尽兴。
巷子外,夜色深沉,灯火点点。
这里,笑声未歇,人情未冷。
陈砚放下碗,望着铁匠铺斑驳的墙,低声说:“这地方,不能倒。”
阿虎凑来:“大哥,你说啥?”
“我说——”陈砚站起身,拍拍他肩膀,“明天开始,咱们修门、补窗、重起炉火。”
“好!”阿虎跳起来,“我去找木头!我去捡炭!我要让这铺子比以前还亮!”
王瞎子在后面慢悠悠地说:“别忘了,挂块新招牌。”
“写啥?”阿虎问。
“就写——”王瞎子顿了顿,声音沙哑而有力,“市井三结义,铁骨护人间。”
阿虎大声叫好,拍手跳脚。
陈砚没说话,只是笑。
他抬头看天。
云淡,星稀。
风从巷口吹进来,拂过衣角,带着烟火的气息。
他站着,像一座山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,咚——咚——
夜深了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人,已经开始做噩梦了。
而他,才刚刚开始痛快地活着。
阿虎搬个小板凳,坐他脚边,仰头问:“大哥,以后还会有人来找麻烦吗?”
陈砚低头看他,眼里有光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只要我们还在,他们来了,就还是那句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却传进每个人耳朵。
“跪下。”
阿虎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王瞎子在后面轻轻敲了敲竹杖。
巷子里,一只野猫跃上屋顶,尾巴高高翘起,消失在夜色中。
陈砚坐着,没动。
炉火将重新燃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