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凝气结丹(二) (第2/2页)
凌墨在快速修行中,已然从重修凝气三次。他计划重新五次,以稳固境界。
柯琳重修了两次气旋境,让体内每个脉穴神藏的气旋更加稳固。她感觉体内那些气旋,一个比一个稳,一个比一个强,像生了根,像长在那里几百年。
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。
这天晚上,柯琳盘腿坐在大石上,闭着眼,双手结印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照出那张稚嫩的脸,照出她紧抿的嘴唇,照出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。
凌墨站在石头下,仰着头看她。他攥紧拳头,攥得指节泛白,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。
柯琳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颗丹药。
丹药龙眼大小,通体金色,表面有细细的纹路,像火焰,像云纹。丹药一出瓶,一股清香散开,那香味不浓,却极霸道,瞬间弥漫整片药田,钻进凌墨鼻子里。
“铸基丹。”柯琳喃喃,盯着手里的丹药,大眼睛里那点亮晶晶的光烧得更旺。
她抬头看凌墨,咧嘴笑:“师弟,我要开始凝丹铸基了。”
凌墨点头,右眼盯着她:“师姐放心结丹。我给你护法。”
柯琳点头,把丹药塞进嘴里,咽下去。
她闭上眼,双手结印。
月光照在她身上,照出那张稚嫩的脸,照出她紧皱的眉头,照出她额头上暴起的青筋。汗水从她脸上滚下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石头上,“啪”,“啪”,一声接一声。
凌墨站在石头下,仰着头看她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抠进掌心,抠出血来。他不敢眨眼,不敢呼吸,只是盯着她,盯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往西边滑。虫鸣从响起到静默,又从静默到响起。夜风吹过药田,那些变异的灵药沙沙响,像在为她加油,像在为她鼓劲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
柯琳身上,突然有光浮现。
那光先是淡淡的,像月光洒在湖面上,细细碎碎。接着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亮得像太阳,像火,像燃烧的星辰。
霞光。
五彩的霞光,从她身上散发出来,一圈一圈,往外扩散。那光照在药田里,那些变异的灵药猛地抖动起来,叶子上的暗红斑点亮得刺眼,像无数只眼睛在眨。那光照在凌墨身上,照出他瞪大的右眼,照出他紧抿的嘴唇,照出面具底下那暗红的光。
突然,一股灵气从柯琳身上冲天而起。
那灵气有手臂粗,五彩斑斓,直直射向天空,像一根彩色的柱子撑在天与地之间。灵气冲起时带着呼啸,那声音像凤鸣,像龙吟,像天籁之音,在夜空中回荡。
凌墨瞪大眼,盯着那道灵气,右眼里的光烧得发烫。
灵气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工夫,便散了。
可那股威压,还压在药田里,压在那些灵药上,压在凌墨身上。那威压沉甸甸的,像一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,压得他膝盖发软,差点跪下。
他咬着牙,硬撑着,没跪。
柯琳睁开眼。
那双大眼睛,此刻亮得刺眼,像两颗星星嵌在眼眶里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背上,皮肤光滑细腻,泛着淡淡的光。她握了握拳,感觉力气大了许多。她深吸一口气,感觉呼吸深了许多,能吸进整片药田的灵气,能闻见每一株灵药的气味,能听见每一只虫鸣的声音。
她闭上眼,内视丹田。
丹田里,那颗玄丹正在灵海中缓缓旋转。丹有拇指大小,通体金色,表面有细细的纹路,像火焰,像云纹,像她刚才服下的那颗铸基丹。丹身周围,灵气环绕,一圈一圈,像众星捧月。
她睁开眼,低头看凌墨。
凌墨站在石头下,仰着头看她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那张苍白的脸,照出他瞪大的右眼,照出面具底下那暗红的光。
柯琳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她从石头上飞起来。
不是跳,是飞。
她身子轻轻一纵,便离开了石头,悬在半空。她低头看自己,看着自己悬在空中,看着脚下那块大石越来越远,看着那些变异的灵药在月光下摇曳。她张开双臂,像一只鸟,在空中飞了一圈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她飞得很慢,很稳,像在水里游,像在云里飘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照出那张笑得灿烂的脸,照出她眼睛里那点亮晶晶的光,照出她身后那两个小辫子,一甩一甩的。
她缓缓落下,站在凌墨面前。
凌墨盯着她,右眼瞪得溜圆,瞳孔里映出她那张脸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像卡了什么东西,发不出声。
柯琳仰头看他,咧嘴笑:“师弟,丹玄境!”
凌墨喉咙滚动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。他开口,声音发哽:“师姐……铸基成功了……”
柯琳点头,小辫子甩了甩:“灵气十足,好像不用飞行器也可以在空中飞行了!”
凌墨盯着她,右眼里那点火烧得更旺:“太棒了。”
柯琳歪着头,盯着他看了片刻,突然开口:“师弟,你也突破到气旋境了?”
凌墨点头,右眼眨了眨:“是的,师姐。第四次重修,气旋一层。”
柯琳绕着他转了一圈,上下打量他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那张稚嫩的脸,可那眼神,认真得像个小大人。她想了想,开口:
“爷爷还没回来吗?”
凌墨愣了愣,脸上的笑僵了僵。他摇头:“没有呢。”
柯琳眉头皱起来,小辫子垂下来,擦过肩膀。她咬着嘴唇,咬得嘴唇发白,想了很久,才开口:
“我有此担心。要不,我们去找找爷爷?”
凌墨盯着她,看着她眼睛里那点担忧,看着她紧抿的嘴唇。他点头:
“好。等几天,师姐稳固下境界后,我们就出发。”
柯琳点头,小辫子甩了甩:“好的,师弟!”
月光照在两人身上,照在那块大石上,照在那些变异的灵药上。夜风吹过,灵药沙沙响,像在低语,像在唱歌。
远处,那座偏僻的山谷里,那个赤红的魔人坐在岩浆中央,仰着头,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洞顶那条窄窄的天光。他“嘿嘿”笑,笑得浑身直抖,笑得铁链哗啦啦响:
“凝气了……嘿嘿……气旋了……嘿嘿……血月……吸得差不多了……再过些时日……等它吸够你的灵根……吸够你的血肉……吸够你的魂魄……”
他伸出舌头,舔了舔嘴唇,那舌头上长满倒刺,在岩浆的光里泛着诡异的光。
“本座……就能借你的身体……重见天日……嘿嘿……”
笑声在山洞里回荡,一遍又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