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相土尝水 (第1/2页)
阖闾大城的选址和规划,是吴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。伍子胥和阿苏组成了一个勘察队伍,成员包括:伍子胥(总指挥)、阿苏(技术顾问)、十名精通地理的官员、二十名熟悉地形的当地百姓,还有阿州——她坚持要来,理由是“你们男人做事粗心,需要女人来查漏补缺”。伍子胥本来不同意,但阿苏说:“我姐姐不来,我也不来。”伍子胥只好妥协。
勘察队伍在公元前514年的春天出发了。他们沿着姑苏城周边的山川河流,一寸一寸地勘察,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地。阿苏带了一些“现代化”的工具——用竹子做成的水平仪、用绳子做成的测距尺、用木炭和麻布做成的地图纸。这些工具在那个时代已经很先进了,但比起后世的GPS和遥感卫星,简直是原始得可怜。不过,阿苏有工作流。他的工作流里有现代姑苏城的卫星地图,虽然不能直接拿出来用,但可以作为参考,指导他做出现场判断。
“相土”的第一步,是看土质。阿苏蹲在一片空地上,用手抓起一把土,捏了捏,闻了闻,然后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。伍子胥看得目瞪口呆:“苏先生,你在干什么?”“尝土。”阿苏说,“土的味道能告诉我很多东西。这个土是黏土,黏性大,适合夯筑城墙。如果土是沙土,就不能用,因为沙土不结实,下雨就会塌。”伍子胥也蹲下来,抓起一把土,学阿苏的样子舔了一下。土的味道又苦又涩,他皱起了眉头。“苏先生,你这是什么学问?”“地学。”阿苏说,“古人说‘相土尝水’,不是随便说说的。土质好不好,直接关系到城墙牢不牢。”伍子胥虽然觉得阿苏的做法有些古怪,但他相信阿苏的判断。
勘察队伍沿着预定的城墙走向,每隔一百步取一次土样。阿苏把土样装在小布袋里,贴上标签,带回去分析。一个月后,阿苏画出了一张“土质分布图”。图上标注了哪些地方的土质适合夯筑城墙,哪些地方的土质只能做填充,哪些地方的土质完全不能用。伍子胥看到这张图,佩服得五体投地。“苏先生,你这一套,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工匠都厉害。”阿苏说:“不是我厉害,是经验。”“你才十八岁,哪来这么多经验?”阿苏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“尝水”比“相土”更重要。姑苏城地处水网地带,太湖水系纵横交错,水的走向直接决定了城门的设置和运河的开凿。阿苏带着勘察队伍,沿着太湖周边的河流,一条一条地勘察。每遇到一条河,他都要停下来,测量河宽、水深、流速,然后用木炭在地图上标出河流的走向。遇到水浅的地方,他会脱了鞋,蹚水过河。阿州也跟着他蹚水,她的裙子湿了半截,但她不在乎。“阿苏,这条河的水有点咸。”阿州说。阿苏也尝了一口,确实是咸的。他在地图上标了一笔:“这条河连接着海,涨潮的时候海水会倒灌,河水变咸。这里不适合做饮用水源。”伍子胥说:“苏先生,你们姐弟俩怎么什么都尝?土也尝,水也尝,不怕中毒?”阿州笑着说:“伍先生,我们是百毒不侵。”伍子胥摇了摇头,心中暗暗感叹:这对姐弟,真是奇人。
经过两个月的勘察,阿苏画出了一张“水系分布图”。图上标注了太湖周边所有主要河流的走向、宽窄、深浅、流速、水质,以及适合开凿运河的位置。伍子胥把这张图和“土质分布图”叠在一起,阖闾大城的轮廓就清晰地呈现出来了。
八座城门的选址,是规划中最关键的一步。伍子胥主张按照中原诸侯的惯例,东西南北各开两座门,对称布局。阿苏同意这个原则,但他提出了一些具体的调整建议。“阊门要开在西面正中的位置,”阿苏指着地图说,“因为西面是通往中原的方向。阊门取‘通天阊阖’之意,象征着吴国要向中原看齐。”伍子胥点头。“胥门要开在阊门的南边,靠近胥江。这座门用你的姓氏命名,纪念你为吴国做的贡献。”伍子胥愣了一下:“用我的姓氏命名?”“对。”阿苏说,“伍先生,你的名字会刻在姑苏城的历史上。几千年后,人们还会记得,胥门是因为你而得名的。”伍子胥的眼眶微微发红。他从楚国逃亡,九死一生,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异国他乡得到这样的尊荣。“苏先生,谢谢你。”“不用谢我,是你自己挣来的。”
南面的盘门和蛇门,阿苏也有特别的考虑。盘门要设计成水陆并用的城门,既能走车马,又能行船只。蛇门则要面对越国的方向,取“蛇”为越国的图腾,以示威慑。“蛇门开在东南角,”阿苏说,“正对着越国。将来吴国伐越的时候,大军从蛇门出发,象征着吴国要吞掉越国这条蛇。”伍子胥笑了:“苏先生,你想得真远。”北面的齐门和平门,东面的娄门和匠门,也都按照阿苏的建议确定了位置。八座城门,每一座都有它独特的意义和功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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