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 章 半夜惊魂 (第2/2页)
耳朵压平了,胡须往前探,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“呜——”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窝在火炉子旁边的老鼠也警惕的睁开了眼睛。
它从炉膛边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,鼻翼急促地翕动,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。
没一会——
“嘎——吱——嘎——吱——”
挖门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敲,是挖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刨门板,一下,一下,一下……木屑簌簌地往下掉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,每一下都像刨在人头皮上。
这动静有点大,除了沈青青,大家都被惊醒。
梁国柱“蹭”地坐起来,抹了把脸,动作又急又糙,“这动静天天晚上都有,你们别怕,咱们不管就行。。”
他说“别怕”的时候,自己的声音却在发颤。
实际上在他一个人的时候,天天晚上都在怕。
梁伟睁开一只眼睛,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,“爸,你没出去看过?”
梁国柱老实道,那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委屈,“不敢。我要出去看看,你就没爸了。”
梁伟捂脸,“爸,我说的是从窗户看。”
梁国柱抬抬下巴,朝窗户的方向努了努嘴,那扇窗户上的玻璃在黑夜里如同一条缝分割线,让家里暂时成了安全地,“你现在去,我还是不敢。”
他的坦诚让人哭笑不得,可谁也笑不出来。
梁伟起身跳下炕,他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,拉开窗帘的一角,他深吸一口气——微微凑近玻璃。
手电筒还没罩上呢,就对上一双小孩拳头大小的血红眼睛。
他惊的后退几步,手电筒晃了一下,差点脱手,身子躲了一下,后背“咚”一声撞在门框上,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“邬刀,爸,是兔子,都快有我高了——!”
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尾音碎在嗓子眼里。
“就就就,就跟那疯狂的兔子一样——!”
邬刀跳下炕,他三步跨到门口,侧身探出半个头。
手电筒的光柱切进黑暗里,照出了外面的景象——
那些兔子。
身体高壮,要是站起来,怕是比人都高。
后腿粗得像成年男人的小臂,肌肉虬结,毛色灰白相间,在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油亮。
门口的空间有限,只能站两只,可上面的冰坡上面站的密密麻麻——
一只,两只,五只,十只……数不清。
它们挤在一起,前爪搭着前爪,耳朵竖得笔直,像一片沉默的、灰白色的坟冢。
最骇人的是那些眼睛——
红色的。
不是家兔那种温驯的粉红,是血一样的猩红,在手电筒的光里反射出诡异的亮光。那些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慌张——瞳孔剧烈收缩,耳朵神经质地抽动,嘴角的毛被哈出的白气濡湿,一绺一绺地黏在脸上。
它们不像找茬。
倒像是——
逃难。
像是身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追它们,把它们从家里驱赶到了人类的门前。
梁国柱从炕上探出身子,看了一眼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了两下,挤出一句——
“老天爷……这到底是……什么玩意儿……”
“这咋这么大。”
一时间窑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,和门外那些巨型兔子粗重的、惊慌的喘息。
那喘息声像拉风箱一样,此起彼伏,密密麻麻地贴在门板上。
梁伟咽了口口水,“邬刀,咋整?”
邬刀嘴唇紧抿,“先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