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1章 伤的太可怜 (第1/2页)
蒋鹤云眉头微挑,眼底掠过一丝探究“阮小姐?”
随即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“既然来了,就赶紧进来暖和暖和。”
阮宁骑在猫身上,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——不是不想动,是真的动不了。
她在寒风里太久,血液像被冻成了冰碴子,这会腿僵得连膝盖都弯不了,就那么直挺挺地垮在猫背上,像一具被随便搭上去的破布娃娃。
舌头硬得抵不上颚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蒋鹤云看着她在猫背上摇摇欲坠,轻嘘了口气,几步走过去,也不问,直接把阮宁打横抱了起来。
僵硬冰冷的身体让他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——太轻了,轻得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分量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他转身大步进了休息室。
休息室里生了火炉,橘红色的光暖烘烘地铺了半间屋子,角落里摆着一张简易沙发。
蒋鹤云把人放在沙发上,又转身去倒了杯热水,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红糖,舀了两大勺进去。
他拿勺子慢慢搅着,看着深褐色的糖在水里一圈圈化开,热气裹着甜腥的味道往上蒸。
等温度降下来一些,不那么烫嘴了,他才把杯子递过去。
阮宁抖着手接过杯子。
那双手已经不像手了,十根指头肿得发亮,指甲翻飞,关节处裂着口子,有的已经溃烂,露着里面暗红色的嫩肉,脓血和冻疮混在一起,看着就让人牙根发酸。
她两只手捧着杯子往嘴边送,指尖根本使不上劲,杯子歪一下、正一下,滚烫的水溢出来,淌在她溃烂的手背上,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,只是固执地、一遍一遍地把杯子往嘴边凑,呛一口,喝一口,再呛一口,再喝一口。
蒋鹤云看不下去,伸手把杯子接了过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——有几根指节明显歪着,像是骨头断过后又胡乱长上的,指甲盖缺了两片,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甲床,还在往外渗着清液。
他抿了一下嘴唇,什么都没说,用勺子舀了红糖水,凑到她嘴边。
“慢点,不用着急。”
阮宁脸上也都是伤。
两颊冻得紫红,颧骨处裂了好几道口子,有的结着黑褐色的血痂,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脓水,混着脸上的泥和泪痕,糊了满满一脸。
她张了张嘴,嘴唇上干裂的死皮崩开,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,有血珠渗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可当她听到蒋鹤云那句“慢点,不用着急”的时候,她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。
那声音太温柔了,不是客套,不是怜悯,就是很平常的、像在跟一个普通人说话的那种温柔。
这是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给的。
她眨眨眼,拼命把眼底涌上来的那层湿意压回去。
不能哭。
脸上裂着口子,眼泪淌过去会蜇得生疼。
而且——她早就不哭了。
“谢谢。”
她的嗓音沙哑干涩,像是砂纸在喉咙里磨,两个字用尽了全部的力气。
蒋鹤云没有多问。
他什么都没问,只是安安静静地把那一杯红糖水喂完,然后起身从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棉衣一双袜子和一双棉鞋。
棉衣是男款的,灰扑扑的,领口都磨得起毛了,但很厚实。
棉鞋也大了一号,好歹还算新的。
“穿上吧,不合身,好歹凑合。”
阮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脚上套着一双破布鞋,鞋底已经磨穿了,前脚掌露在外面,脚趾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,又红又肿,有几个脚趾甲发黑,像是坏死了一样。
脓水从裂口里渗出来,把袜子和皮肉黏在了一起。
她弯下腰,抖着手去脱袜子。指尖使不上劲,她就用两只手一起,掐着袜口一点一点往下拽。
每拽一下,脓水就顺着脚背往下淌,有几处皮直接被扯了下来,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。
那种疼法——像是把刚结好的疤连着肉一起撕下来,钝刀子割肉,一下一下的。
她一声没吭。
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只是嘴唇抿得发白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淌下来,淌进脖子里的伤疤上。
袜子脱下来后,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脚背上全是溃烂的冻疮,有的地方已经化脓,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丝,糊了满满一层。
她抬起手,笨拙地、一下一下地挤着脚上的脓水。
脓水顺着红肿的脚背往下淌,滴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光是看着就疼得要命。
她却面无表情,像在处理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东西。
梁伟站在门口,看得龇牙咧嘴,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,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阮小姐,你这手?”
阮宁指尖僵硬地蜷缩了一下,嗓音干硬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。
“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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