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煞气反冲,险遭不测 (第2/2页)
“嗡——!”
脑海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响!短暂的剧烈刺痛之后,世界在他“眼中”变得截然不同。巷子还是那条巷子,但空气中流动的灰黑色煞气,却显现出清晰的轨迹和强弱之别。身后追兵那带着血煞和正气的混杂气息,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醒目。而脚下大地深处,那紊乱、滞涩、并不断散发出邪恶意念波动的“地脉瘀结”,也如同体内病变的血管般,隐约可见。
更重要的是,他“看”清了缠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煞气的“节点”和“流向”!
没有时间犹豫。林墨右手猛地探入怀中,不是取符——符箓对已侵入体内的煞气效果甚微。他掏出的,是那几枚用红线串起、曾用来布阵的前朝古钱!
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!皇朝气运,万民念力,助我破邪!”
他低声急诵,将体内刚刚榨出的那一缕本源真气,混合着刺激神魂产生的炽热“神”力,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古钱串中!
“叮——”
五枚古钱同时发出清越的颤鸣,表面那层历经岁月沉淀的暗哑包浆,竟在瞬间变得明亮,散发出赤铜色的、温暖而刚正的光芒!这是流通百年、历经两朝、沾染了无数生民念力与皇朝国运残痕的古钱,在特定手法催动下,被激发出的辟邪破煞之能!
赤铜色的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“烫”在缠绕林墨的灰黑煞气之上!
“嗤——!!!”
比冷水滴入热油剧烈百倍的声响爆发!灰黑煞气如同遇到克星,疯狂地扭曲、溃散、蒸发!侵入林墨体内的部分,也被这赤铜光芒顺着经脉逆向逼出,从他周身毛孔中化作缕缕黑烟散去!
“啊啊——!”林墨发出痛苦的闷哼,强行逼出煞气的过程,如同刮骨剔肉,将他本就残破的经脉再次撕裂。但他终于夺回了身体的部分控制权!
“在那边!快!”巷口的灯笼光已经近在咫尺,甚至能听到刀剑出鞘的声音。
林墨看准脚下“地脉瘀结”的一个最细微的、正在剧烈波动的“点”,眼中厉色一闪。他猛地抬脚,用尽残余力气,朝着那个“点”狠狠一跺!
“给我断!”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,从地底深处传来。那并非真的踩断了地脉,而是他这蕴含了玄天真气、古钱正气以及决死意志的一脚,暂时“扰乱”了那一小片区域本就紊乱不堪的地气流动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“轰!”
以林墨跺脚处为中心,方圆三丈内的地面猛地向上隆起半尺,然后轰然塌陷!碎石、泥土、污水冲天而起!更有一股浓郁了十倍的灰黑煞气,混合着地底积郁的阴秽之气,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塌陷处狂涌而出,瞬间充斥了整个小巷!
“不好!地陷了!”
“小心!是地煞喷涌!”
“退!快退!”
巷口传来衙役和道士们惊恐的呼喊,以及慌乱后退的脚步声。这股突然喷发的、混杂了地煞阴气的浓重黑雾,不仅遮蔽视线,更带有侵蚀生机、迷惑心神的邪力,绝非普通衙役和低阶道士能够抵挡。
这正是林墨想要的效果!制造混乱,阻敌视线!
在黑雾喷发、遮掩一切的刹那,林墨强提最后一口真气,不顾胸口欲裂的剧痛和神魂的阵阵眩晕,脚踩七星步,身形如同鬼魅,朝着与巷口相反的另一端——那看似是死胡同的巷尾——疾冲而去!
那里并非真正的死路。在他被激发到极致的灵觉感知中,巷尾的墙壁后,是另一条更低矮、更狭窄、几乎被遗忘的排水暗渠的入口!那是城市建造时的疏漏,也是此刻唯一的生路!
“砰!”
他一头撞开掩盖在杂物下的腐朽木板,滚入冰冷、腥臭、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渠之中。几乎在他身形没入黑暗的同一时间,他毫不犹豫地回手一拍,用最后的力量震塌了入口处松动的砖石。
“哗啦——”砖石混杂着泥土,将入口彻底封死,也将巷中喷涌的黑雾和追兵的呼喊,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暗渠内一片死寂,只有污水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,和啮齿类动物逃窜的窸窣声。
林墨瘫倒在冰冷污浊的泥水中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铁锈味。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嗡鸣不止,神魂透支和煞气侵蚀的双重反噬,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,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。
他颤抖着手,再次摸向怀中。装保命丹药的小瓷瓶已经空了。他摸到的,只有那面彻底碎裂、灵性全无的八卦镜残片,以及郑氏那枚已化作凡玉、再无光华的手镯。
“还不能……倒下……”他咬着牙,用残存的意志对抗着昏迷的欲望,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,“郑氏……李府……”
他必须沿着这条暗渠,找到一个出口,离开这片区域。然后,去李府。
黑暗,彻底吞没了他的意识。但在彻底昏迷前,他以最后的心神,运转起《玄天秘录》中最基础的龟息固元之法,将生机和微弱的真气牢牢锁在心脉深处,陷入最深沉的假死般的休眠,以抵御伤势和反噬,等待身体本能地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天地灵气,产生那一点点唤醒他的力量。
污浊的暗渠中,只剩下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。而巷子之外,被地煞黑雾阻隔的追兵们,正在气急败坏地呼喊、戒备,并迅速将“发现疑似凶犯、引动地煞、现逃入地下暗渠”的消息,层层上报。
青阳县的夜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“地煞反冲”和“凶犯逃脱”,变得更加波诡云谲。而所有人都不知道,那引发一切的神秘少年,此刻正生死不明地躺在城市最肮脏的血管深处。只有那地脉深处,邪恶意念的波动,似乎因为刚才那一小片地气的“扰乱”和“宣泄”,而暂时平复了些许,仿佛巨兽在吞食了什么之后,满足地打了个盹。
风暴眼,暂时转移了。但更大的漩涡,正在无人知晓的暗处,悄然形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