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铜镜显异,祖坟锁链 (第2/2页)
虽然简陋,但足够布一个简易的“八卦锁邪阵”了。阵法范围不大,只能覆盖三丈方圆,持续时间也只有一炷香。但关键时刻,或许能救命。
他将这些物品收好,推门走出厢房。天色已完全暗下来,城隍庙里点了灯笼,香客少了,只有几个老道在殿前打扫。
他绕到庙后,那里有片小树林,平时少有人来。他在林中找了块空地,开始布阵。
先以八卦镜为眼,放在正中。然后以自身为基,站在镜前。玉镯戴左手,古钱挂胸前,五行符串系腰间。他脚踏罡步,口中默诵咒文。
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。八卦锁邪,万法不侵。起!”
话音刚落,八卦镜泛起微光,镜面射出一道金光,直冲夜空。金光在半空散开,化作八道细小的光丝,分别射向八个方向。光丝落地,隐入土中。
阵法成了。
林墨能感到,以他为中心,三丈范围内,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。气场很弱,但确实存在。邪祟进入此范围,会受到压制。道士的符箓法术,在此范围内威力也会减弱。
他收了阵法。阵法一旦激发,就会开始消耗他的真气,不能久持。他需要将阵法“存储”起来,关键时刻再用。
他取出八卦镜,咬破指尖,在镜背画了个“封”字符。然后将玉镯、古钱、五行符串依次在镜面拂过。每拂过一样,镜面就闪过一道微光,将那样物品的气息“刻录”进镜子。
刻录完成,镜子微微发烫,内蕴的灵光增强了一丝。现在,这面镜子不仅是一件探查法器,还成了一次性的阵器。需要时,只需以真气激发,就能瞬间布下八卦锁邪阵。
做完这些,林墨已累得满头大汗。真气消耗太大,他感到一阵眩晕。但时间不多了,子时将至。
他收起镜子,回到厢房,盘膝调息。他需要在子时前恢复一些真气,否则连李府都去不了。
一个时辰后,他睁开眼。真气恢复了五成,够用了。他换了身干净衣服,将镜子、玉镯、古钱、符串收好,推门而出。
夜色已深,街上空无一人。他贴着墙根的阴影,向李府方向摸去。
李府在西街,离城隍庙不远。但他不敢走大路,绕着小巷走。经过土地庙时,他看了一眼。庙门紧闭,里面没有灯火,但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。道士可能还在里面。
他加快脚步,绕开土地庙。一刻钟后,他到了李府后墙。
李府的院墙高三丈,青砖垒砌,墙头插着碎玻璃。但对林墨来说,这不是问题。他找到白天看好的那棵槐树,攀树而上,翻过墙头,落在后院。
后院是杂物院,堆着柴火和破旧家具。他伏在柴堆后,观察四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。但林墨能感到,暗处有几道目光在巡视。是护院。李府加强了戒备。
他等了一会儿,看准护院巡逻的间隙,闪身而出,向郑氏的小院摸去。郑氏的小院在后花园东侧,位置偏僻,平时少有人来。但今夜,小院周围明显多了人手。
院门从外锁着,门口站着两个护院,持刀而立。院墙下,还有两个护院在来回走动。
道士果然加强了监视。
林墨皱眉。硬闯肯定不行,他现在的状态,打不过四个护院。而且一旦动手,会惊动全府。
他需要想办法引开这些人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,折成纸人。咬破指尖,滴血在纸人眉心。纸人微微一动,有了灵性。他将纸人放在地上,口中默诵咒文。
纸人站起,摇摇晃晃地向院子另一侧走去。走了几步,它忽然加速,冲进花丛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“谁?!”门口的护院厉喝。
两个护院立刻提刀追去。墙下巡逻的两人也转身查看。
就是现在!
林墨纵身跃起,抓住墙头,翻身而过,落在院中。动作一气呵成,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落地后立刻伏低,观察四周。院里很静,正屋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。他快步走到窗前,轻轻敲了敲。
窗内传来细微的动静,接着窗户开了一条缝。郑氏的脸出现在窗后,脸色苍白,眼中带着警惕和期待。
“林公子?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林墨翻窗而入,迅速关上窗户。
屋里很简陋,只有一床一桌一椅。桌上点着半截蜡烛,烛光摇曳。郑氏穿着素色寝衣,外罩一件薄衫,手里握着一把剪刀。
“你受伤了?”郑氏看到他胸口的包扎,以及苍白的脸色。
“小伤。”林墨摇头,“时间不多,我长话短说。李家的祖坟有七煞锁魂阵,镇压你的凤格,抽取你的生机,养一具煞尸。昨夜我破了一面旗,但阵法未全破,反而可能引发反噬。最多三天,煞尸就会破棺而出。届时,你第一个死。”
郑氏脸色更白,握剪刀的手在抖:“我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“我需要知道李家祖坟的详细情况。尤其是李文远下葬时的情形,你知道多少?”
郑氏努力回想:“公公下葬时,我尚未过门。但听府里的老人说,公公是暴毙,死状很惨,七窍流血。下葬那天,青云观的道士做了七天法事,说是镇压怨气。后来,李家就开始兴旺,但每隔几年,府里就会死人,都是暴毙,死状和公公一样。”
“死的是哪些人?”
“都是府里的老人,伺候过公公的。有管家,有嬷嬷,有护院。前前后后,死了六个。”
六个。加上李文远,正好七个。七煞养尸阵,需要七个生魂。李文远是主魂,其他六人是辅魂。那些“暴毙”的老人,不是意外,是祭品。
林墨心中一寒。这局,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。
“你还知道什么?关于那个道士。”
“道士是青云观的副观主,道号玄阴。老爷很信他,每年都给青云观捐大笔香火钱。而且……”郑氏犹豫了一下,“我听说,玄阴·道士和李家有旧,似乎祖上就认识。”
“祖上?”
“嗯。好像李家的祖坟,当年就是玄阴·道士的师父亲点的。说那里是‘潜龙穴’,能保李家三代富贵。但需要以特殊命格的女子为引,才能激活龙穴。”
林墨明白了。什么“潜龙穴”,根本就是“养尸地”。玄阴·道士一脉,早就盯上了李家,或者说,盯上了李家可能娶到的凤格女子。他们以风水为诱饵,让李家将祖坟迁到养尸地,然后布下七煞养尸阵,以凤格养煞尸。一旦煞尸养成,不仅能保李家富贵,还能被道士控制,成为他的傀儡。
好深的算计。
“林公子,我们……能破局么?”郑氏眼中带着绝望,也带着最后一丝希望。
“能。”林墨看着她,“但需要你配合。三日内,我必须破掉剩下的六面旗。但这需要进入祖坟,而祖坟现在肯定戒备森严。我需要一个理由,一个能让李家人自己带我去祖坟的理由。”
郑氏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:“三日后,是公公的忌日。按惯例,李家会去祖坟祭拜。往年都是我陪着老爷和少爷去,今年应该也不例外。如果你能混进祭拜的队伍……”
“好办法。”林墨点头,“但怎么混进去?李府现在戒备森严,我连门都出不去。”
郑氏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:“这是李府的通行令牌,凭此牌可自由出入。明日,我会让身边的婆子去福寿斋订香烛纸钱,就说忌日要用。你扮作送货的伙计,随车进来。然后……”
她低声说了计划。
林墨听完,点头:“可行。但很冒险,一旦被发现,你我都会死。”
“不冒险也是死。”郑氏握紧剪刀,“我宁愿搏一次。”
林墨看着她眼中的决绝,心中微动。这女子,外柔内刚,有胆识。
“好。三日后,忌日,祖坟见。”他取出那枚三角符,递给郑氏,“这符你贴身戴好,关键时刻能保命。另外,这几日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,不要让道士有机会单独接触你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郑氏接过符,贴身戴好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是护院回来了。林墨知道该走了。
“保重。”他翻窗而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郑氏关好窗户,靠在墙上,长舒一口气。手中剪刀已满是冷汗,但心中却升起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有人愿意为她拼命。这种感觉,真好。
她握紧胸前的三角符,回到床上。今夜,或许能睡个好觉了。
而院外,林墨翻墙而出,落在巷中。他回头看了眼李府的高墙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三日后,祖坟,决生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