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大汉非三晋,我亦非重耳(求追读,求月票!) (第2/2页)
但或许是韩信一年多的委屈,也或许是少年方才之言太过叩问本心。
“如意虽年幼,但也知雁过留声,人过留名的道理,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,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,太傅以失王爵而论,心情郁郁,如意可以理解。”刘如意语气诚恳,言及此处,停顿了一下,道:“然大丈夫之志,当如松柏、如翠竹,经霜雪尤茂,受寒风仍坚,岂可因一时之不顺而生颓丧之念,自暴自弃呢?”
韩信之前打的终究是内战,如果将自己的军事才华对上匈奴,为诸夏开拓生存空间,当更为千古传诵。
韩信眼眸一亮,但旋即黯然下来,摇了摇头道:“你父皇猜忌于我,不会给我领兵机会的。”
可以说,到此刻,韩信已打开了心扉,连猜忌之言都说了出来。
或者说,憋了太久太久了,恰也能看出韩信在政治上的天真。
韩信心头郁郁,端起酒盅,一饮而尽。
刘如意道:“父皇心胸宽大,不拘小节,什邡侯雍齿背叛父皇,如是旁人何其痛恨,父皇不罪之,季布数陷父皇于窘境,父皇拜其为郎,父皇对太傅既有疑惮,也有爱惜,否则当初将太傅带到洛阳,又迁长安,不知多少人进谗言想杀太傅,但为父皇一力拒之,盖因,父皇知太傅之才华,知太傅之贞节,知太傅之苦衷,遂苦等至今日。”
按史书记载,老爹应该尝试过留下韩信,否则也不会带到长安,只是老爹后续没有想到如何使用。
只是韩信的军事能力太强,这本身就是一种原罪。
如今有他在,那韩信就可以留下作为抗衡吕氏外戚集团的一枚重要棋子。
韩信面容有所触动,许久之后,化为苦笑,端起酒盅,再次一饮而尽。
刘如意道:“太傅不过三十余,一时荣辱,又算得了什么呢?父皇彭城一败,丢盔弃甲,然不气不馁,屡败屡战,终破项王。”
人生起起伏伏,要挺得住,想得开。
韩信此刻看向刘如意的目光已然满是欣赏,感慨道:“代王殿下真是一个好的说客,只是我与汉皇之间的纠葛,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。”
“不过,我可以答应教殿下兵法,至于能学到几成,全看殿下的造化了。”
韩信忽而洒然一笑。
这位代王的确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。
刘如意也不急切,温声道:“那孤与太傅就来日方长。”
韩信和他老爹之间的恩恩怨怨,的确不是他三言两语可以彻底化解的,不过现在起码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。
韩信看向那少年,忍不住赞道:“殿下真是天资聪颖,有成古之圣王之资,可惜……”
古之圣王,幼而能言,弱而徇齐,长而敦敏,成而聪明。
刘如意轻笑了下,将韩信到了嘴边儿的话说出来:“可惜不为吕皇后所生。”
韩信又一次震惊。
眼前稚童竟能看到这一层,实在让人惊讶。
汉皇汉皇,后继有人呐。
念及此处,韩信心头的无奈更为浓郁。
刘如意看向韩信,道:“太傅,我只是想自保罢了,太傅,你我师徒。”
说着,用手指向韩信和自己:“同病相怜耳。”
韩信又是一怔,但对上那双与年龄不符,沉静一如寒潭的眼眸,不由再次为其所震动。
在这一刻,韩信丝毫不敢再将眼前稚童当作小孩儿。
可以说,此刻的刘如意和韩信,竟有几许雪中煮酒论英雄的豪迈。
刘如意端起酒樽,微微抿了一小口,感慨道:“大汉非三晋,我亦非重耳。”
韩信已是震惊得麻木,道:“代王殿下聪敏练达,来日绝非池中之物。”
怪不得汉皇生出易储之念,只是他为代王太傅,似乎不经意间卷进了这种漩涡。
刘如意放下酒樽,并没有接话。
韩信忽而问道:“殿下,如果方才我仍未出来,殿下何以处之?”
刘如意摩挲着酒樽,笑道:“我会让琢侯之子郦坚,带人点了太傅的房子,就不信太傅不出来。”
韩信闻言先是一愣,继而苦笑,道:“这是火攻之法,殿下非常人也。”
却也觉得大为有趣。
可以说,眼前的代王,聪明过人,天马行空,不拘一格,也就是年岁还小,否则这等王者气度,让人心折。
刘如意道:“太傅,不说这些了,教我兵法吧。”
韩信再无他言,只有一字:“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