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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时间的玫瑰

第十章 时间的玫瑰 (第2/2页)

“你捏不动了我也要看。”
  
  王华耀看着她,笑了。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睫毛上,他像是一个从雪里走出来的人,带着冬天的温度和春天的表情。
  
  他们在校园里慢慢地走着。雪不大,落在脸上凉凉的,很快就化了。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雪仗,笑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。远处的大礼堂亮着灯,橙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色块。
  
  “王华耀,”邱莹莹说,“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在干嘛吗?”
  
  “记得。在准备毕业舞会。”
  
  “时间过得好快。”
  
  “嗯。”
  
  “你觉得快吗?”
  
  “快。但有时候又觉得很慢。”
  
  “什么时候觉得慢?”
  
  “等你的消息的时候。你回消息慢的时候,时间就像被人拉长了,一秒像一分钟,一分钟像一个小时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“你每次都秒回。那是因为你一直在看手机吧?”
  
  “不是一直在看。是听到消息提示音就看。”
  
  “那如果我在上课、在开会、在忙,不能秒回呢?”
  
  “那我就等。等多久都等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心里软了一下。她踮起脚尖,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——冰凉的,因为他的脸被冻凉了。但她亲下去的时候,他的嘴角弯了起来,那个弧度让她的心也跟着弯了起来。
  
  他们走到老礼堂门口,停了下来。门关着,但窗户里透出灯光。
  
  “里面有人?”邱莹莹问。
  
  “有。学生会的人在布置圣诞节的装饰。”
  
  “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?”
  
  王华耀推开门。老礼堂里被装饰一新——彩灯、花环、圣诞树、金色的铃铛、红色的丝带。舞台中央立着一棵很大的圣诞树,树上挂满了彩球和彩带,树顶是一颗金色的星星。
  
  有几个学生在梯子上挂彩灯,看到王华耀进来,冲他打了个招呼。
  
  “学长好!”
  
  “你们忙,”王华耀摆了摆手,“我们随便看看。”
  
  邱莹莹走到圣诞树前,抬起头看着树顶那颗星星。星星是金属的,在灯光下闪着光,像一颗真正的星星。
  
  “王华耀,”她说,“你说星星上住着什么?”
  
  “小王子。”
  
  “还有呢?”
  
  “还有玫瑰。”
  
  “还有呢?”
  
  “还有狐狸。”
  
  “还有呢?”
  
  王华耀想了想,“还有我们。”
  
  “我们?”
  
  “嗯。等我们老了,我们就搬到星星上去住。我在上面弹钢琴,你在旁边翻谱子。胖丁——不对,巨丁——趴在脚边睡觉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“星星上能住人吗?”
  
  “能。只要你想,就能。”
  
  邱莹莹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圣诞树的彩灯在他们之间闪烁着,红的、绿的、金的,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  
  “王华耀,”她说,“我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  
  “你说。”
  
  “我决定了。”
  
  “决定什么?”
  
  “研究生毕业后,我去上海。”
  
  王华耀愣住了。
  
 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  
  “我说,我去上海。我查过了,上海有几家不错的翻译公司,还有法国领事馆、法国商会,都需要法语专业的人。我不一定能找到最好的工作,但一定能找到工作。”
  
  王华耀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  
  “邱莹莹,你不用为了我——”
  
  “我没有为了你。”她打断他,“我是为了我们。你说过的,你的未来里如果没有我,那叫什么未来。我也是。我的未来里如果没有你,那叫什么未来?”
  
  王华耀看着她,嘴唇微微颤抖着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  
  “而且,”邱莹莹笑了笑,“上海离宜城近。我爸要是再住院,我回去也快。”
  
  王华耀伸出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他抱得很紧,紧到邱莹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揉进身体里了。她没有挣扎,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,感受着他心跳的震动——很快,很重,像有人在敲一面鼓。
  
  “邱莹莹,”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,闷闷的,带着鼻音,“你知不知道,我有多喜欢你?”
  
  “知道。”
  
  “你不知道。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。”
  
  “我知道。”
  
  “你不知道。”
  
  “我知道。”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——分不清是雪还是泪。
  
  “王华耀,你对我来说,也很重要。重要到——我愿意为了你改变我的人生规划。不是因为你要我改变,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。我不想异地,不想分开,不想每周只见一两次。我想每天醒来的时候看到你,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在旁边。我想跟你一起吃饭、一起看书、一起吵架、一起和好。我想跟你过普通的日子。很普通的、很琐碎的、柴米油盐的、偶尔吵架但从不分开的日子。”
  
  王华耀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  
 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哭。不是那种隐忍的、红着眼眶的、努力忍住不掉下来的哭——是真的哭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  
  邱莹莹伸手帮他擦眼泪,但擦了一颗又掉一颗,擦了一颗又掉一颗,怎么都擦不完。
  
  “你别哭了,”她说,自己的声音也在抖,“你一哭我也想哭。”
  
  “我没哭,”他吸了吸鼻子,“眼睛进雪了。”
  
  邱莹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出来。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“眼睛进东西了”这种话——以前都是她说,他负责递纸巾。现在反过来了。
  
  “王华耀,”她笑着说,“你也会用这种借口了。”
  
  “跟你学的。”
  
  “你学点好的不行吗?”
  
  “这就是好的。你的一切都是好的。”
  
  邱莹莹摇了摇头,把他的眼泪擦干净,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。圣诞树的彩灯在他们周围闪烁着,红的、绿的、金的,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。
  
  六
  
  二月,邱莹莹在宜城过完春节,回到A市。
  
  这是她在A市的最后一个学期。研究生两年过得比本科还快,转眼间就要毕业了。她有时候会想起本科毕业时的情景——大礼堂、学士服、校长的讲话、王华耀的那封信。那时候她觉得“毕业”是一件很大的事,大到像一座山,翻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  
  但现在她知道了,“毕业”不是一座山,是一个十字路口。站在路口,你选择一条路走下去,走远了,回头再看,那个路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。但它没有消失,它一直在那里,在你身后,在你来时的路上。
  
  三月,邱莹莹通过了DALFC2的考试——法语水平考试的最高级别。她是她们那一届第一个通过C2的学生,导师在系里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喜报,上面写着:“祝贺邱莹莹同学通过DALFC2考试!”她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到了,站在那里看了很久,嘴角弯着,眼眶红着。
  
  四月,她收到了一家上海翻译公司的录用通知。不是最大的公司,但待遇不错,工作内容也是她喜欢的——文学翻译。她可以把法文小说翻译成中文,把中文小说翻译成法文,做两种语言之间的摆渡人。
  
  她把录用通知截图发给了王华耀。
  
  他回复了一个表情包——那只眼睛亮晶晶的猫,配文是“太好了!!!!!”后面跟了一排感叹号,多到屏幕都装不下。
  
  五月,王华耀也确定了毕业后的去向。他接受了上海一家知名投资公司的offer,职位是分析师,起薪高到邱莹莹觉得他可以把整条南京路都买下来。
  
  “你挣这么多钱干嘛?”她问。
  
  “养你。”
  
  “我不需要你养。”
  
  “我知道。但我就是想养。”
  
  邱莹莹瞪了他一眼,但心里是甜的。
  
  六月,又是毕业季。
  
  这次是研究生毕业。典礼还是在老礼堂举行,邱莹莹又穿上了学士服——这次领子是深蓝色的,代表硕士学位。王华耀也穿着学士服,领子是灰色的,代表金融硕士。
  
  他们并排坐在老礼堂的木制座椅上,听着校长讲话。校长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位了,又换了一个,但讲的内容差不多——“不忘初心”“方得始终”“成为更好的自己”之类的。邱莹莹听着听着,想起了两年前的自己。那时候她坐在同样的位置上,身边坐着同样的人,但心情完全不同。
  
  两年前,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她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研究生,不知道王华耀会不会去上海,不知道他们的感情能不能熬过毕业这道坎。
  
  现在她知道了。她考上了研究生,王华耀决定去上海,她也决定去上海。他们的感情不仅熬过了毕业,还在一路的磕磕绊绊中变得越来越坚固。
  
  “……最后,我想送给在座的所有同学一句话。”校长的声音把她拉回来,“这句话来自一位法国作家——安东尼·德·圣-埃克苏佩里。他说:‘爱不是彼此凝视,而是一起朝同一个方向看。’”
  
  邱莹莹的眼泪涌了上来。
  
  王华耀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,把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包裹住。
  
  “别哭,”他低声说,“妆会花。”
  
  “你怎么每次都说这句?”
  
  “因为每次你哭的时候,我都想说点什么让你不哭。但我又不知道说什么,只能说这句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还是掉了下来。
  
  毕业典礼结束后,他们走出老礼堂。六月的阳光很烈,照在脸上像火烧。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,在拍照、在拥抱、在哭泣、在大笑。
  
  他们站在老礼堂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这一切。
  
  “结束了,”邱莹莹说。
  
  “开始了。”王华耀说。
  
  “什么开始了?”
  
  “以后。我们的以后。”
  
 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。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
  
  “王华耀,我们什么时候去上海?”
  
  “下个月。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走。”
  
  “那我也下个月。我租好房子了。”
  
  “你租好了?”王华耀愣了一下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  
  “上周。在网上看的,静安区,离你公司不远。”
  
  王华耀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  
  “邱莹莹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?”
  
  “从认识你开始。”
  
  王华耀伸出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这次他没有抱得很紧,而是很轻、很温柔地环着她的腰,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  
  “邱莹莹,”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,“谢谢你。”
  
  “谢我什么?”
  
  “谢谢你愿意跟我去上海。谢谢你愿意跟我过一辈子。”
  
 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,笑了。
  
  “王华耀,”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,“你还没求婚呢。就说‘一辈子’了?”
  
  王华耀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。
  
  “你……在催我求婚?”
  
  “没有。我就是提醒你,程序不能乱。”
  
  王华耀笑了。那种笑是“我知道了”的笑,是“我会记住的”的笑,是“你等着”的笑。
  
  七
  
  七月的第一天,邱莹莹和王华耀一起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铁。
  
  邱莹莹靠窗,王华耀靠过道。他们的行李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——两个大箱子,一个旅行袋,还有一个装着绿萝的纸袋。
  
  绿萝是邱莹莹从研究生宿舍带走的。她在窗台上养了两年,从一小盆养成了满满的一大盆,藤蔓垂下来,像绿色的瀑布。她舍不得扔,就用纸袋装着,带上高铁,一路抱到上海。
  
  “你说绿萝能过安检吗?”她问王华耀。
  
  “能吧。又不是危险品。”
  
  “那万一安检员说植物不能带上高铁呢?”
  
  “那你就说这是你的孩子。”
  
  邱莹莹瞪了他一眼。“你才是孩子。”
  
  “我是孩子他爸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,把绿萝放在膝盖上,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它的叶子。叶子绿油油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是在跟她说“别担心,我很好”。
  
  高铁启动了。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——站台、轨道、铁栅栏、远处的楼房。A市的天际线在视野里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条灰白色的线,被飞速后退的田野和山丘取代。
  
  邱莹莹靠着窗户,看着窗外。她想起了三年前第一次坐高铁去宜城的情景——那时候她跟王华耀刚在一起不久,暑假要回家,他在车站送她。她记得自己当时忍着没哭,但上了车之后,眼泪就止不住了。
  
  那时候她不知道,他们会有这么多以后。
  
  她不知道他会来宜城看她,不知道他会带着她在宜城的大街小巷穿梭,不知道他会对着镜子练跳舞、会偷偷量她的指围、会在毕业舞会上单膝跪地送她戒指。
  
  她不知道他会跟她一起来上海。
  
  “王华耀,”她说。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宜城的时候吗?”
  
  “记得。你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,在出站口等我。我出来的时候,你眼眶红红的,但你跟我说‘眼睛进沙子了’。高铁站里没有沙子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“你还记得这个。”
  
  “每一个细节都记得。”
  
  “那你还记得你在我家吃饭的时候,我妈给你夹了一块红烧肉,你说‘谢谢阿姨,我自己来’,然后你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吗?”
  
  “记得。”
  
  “那你还记得我们坐在宜城河边的长椅上,你说‘你高中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以后会跟一个什么样的人坐在这里’,我说‘没有’,你说‘一次都没有’,我说‘高中只顾着学习了’——你记得吗?”
  
  “记得。”王华耀的声音轻了一些,“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。你说的所有话,我都记得。”
  
 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
  
  “王华耀,”她说,“我也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。”
  
  “比如?”
  
  “比如你说‘我选择在你身上花费时间,不是因为我不得不,是因为我想’。比如你说‘你的喜欢很值钱’。比如你说‘我的未来里如果没有你,那叫什么未来’。比如你说‘谢谢你没有跑掉’。”
  
  王华耀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  
  “邱莹莹,你别说了。”
  
  “怎么了?”
  
  “再说我要哭了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,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缝里,扣紧,像每一次他们牵手时做的那样。
  
  高铁在飞速前行,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工厂,从工厂变成高楼,从高楼变成一眼望不到边的钢筋混凝土森林。上海的天际线在地平线上缓缓展开,东方明珠塔、金茂大厦、上海中心——这些她曾经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建筑,此刻真实地、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。
  
  “到了,”王华耀说。
  
  “到了。”邱莹莹重复了一遍。
  
  高铁减速了,窗外的风景从模糊变得清晰。站台上有人在等车,有人在下车,有人在挥手,有人在拥抱。邱莹莹看着这一切,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像这列高铁一样,从一个站台出发,经过无数个站台,最终到达另一个站台。但不管经过多少个站台,有一个人一直坐在她旁边。
  
  一直。
  
  他们下车,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。上海的阳光很烈,照在脸上像火烧。邱莹莹眯着眼睛,用手遮着额头,看着这座陌生的、巨大的、让人既兴奋又害怕的城市。
  
  “怕吗?”王华耀站在她旁边,问。
  
  “有一点。”
  
  “怕什么?”
  
  “怕迷路。怕找不到工作。怕在上海活不下去。”
  
  “你不会迷路的,”王华耀说,“因为我认识路。你不会找不到工作的,因为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法语专业毕业生。你不会活不下去的,因为——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有我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,笑了。
  
  “王华耀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?”
  
  “从认识你开始。”
  
  他们拖着行李箱,走进了上海的人海中。七月的阳光很烈,空气很热,但邱莹莹觉得心里很安定。因为她知道,不管这座城市有多大,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长,有一个人会一直走在她旁边。
  
  不会走丢,不会走散,不会走到她找不到的地方。
  
  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——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光,小小的,亮亮的,像一颗被摘下来的星星。
  
  她又摸了摸脖子上那枚银戒指——刻着“莹”字的、他母亲留下的那枚。银链子贴着她的皮肤,戒指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  
  两枚戒指,一个在手上,一个在心上。
  
  都是他的。
  
  都是他的。
  
  (第十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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