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四章 柠檬不躲了 (第2/2页)
我们的事。
这四个字像四颗石子投进了邱莹莹心里的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荡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我们……有什么事?”她的声音很小,小到像是在问自己。
蔡亦才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:
“你喜欢我。”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没有”,想说“你想多了”,想说“你别自作多情”——但这些话每一个都在她的舌尖上变成了石头,沉甸甸的,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在说一个事实。
她喜欢他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也许是从第一堂课他点名要她做搭档的那一刻,也许是从他在图书馆陪她练习presentation的那个晚上,也许是从他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的那个冬天。她说不清楚具体的时间点,但她知道这个事实像一棵树一样在她的心里扎了根,越长越深,越长越大,大到她再也藏不住了。
“你不敢说,”蔡亦才往前走了一步,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,“因为你怕说了之后,事情就变了。你怕我说‘我不喜欢你’,你怕我说‘我只是觉得你有趣’,你怕我说‘我们只是课题搭档’。”
他每说一个“你怕”,邱莹莹的心就缩紧一分。
“但你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,”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只剩下半米,“万一我说——我也喜欢你。”
邱莹莹的呼吸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。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,像两颗小小的、金色的星星。他的表情很认真,认真到她不敢怀疑他说的话有任何虚假的成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说,”他低下头,跟她平视,“我也喜欢你。不是‘觉得你有趣’,不是‘对你感兴趣’,不是‘你是一个特别的课题搭档’。是喜欢。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。见不到你会想你的那种喜欢。看到你熬夜会心疼的那种喜欢。听到你笑会觉得全世界都亮了的那种喜欢。”
邱莹莹的眼眶红了。
她站在那里,路灯下,梧桐树旁,春风吹过她的头发,玉兰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。她面前的这个人,这个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,这个她以为只是在玩的人,这个她以为迟早会离开的人——他说他喜欢她。
不是也许,不是可能,不是“我觉得”。他说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、没有任何歧义。
“蔡亦才,”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你是在跟我告白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你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在跟你告白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因为难过,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因为她等了很久——不是等他的告白,而是等一个答案。一个关于“他到底是什么意思”的答案。从食堂的黑咖啡到图书馆的偶遇,从围巾的雪松香到水果店的橙子,从深夜的语音到春天的玉兰树下——她一直在等一个答案。
现在她等到了。
“你哭什么?”他伸手擦她脸上的眼泪,手指很凉,指腹有薄薄的茧,不知道是写字的还是做别的什么留下的。
“我没哭。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在哭。”
“风太大了,吹的。”
“今天晚上没有风。”他笑了一下,很轻很轻的笑,但眼睛里的光比路灯还亮。
邱莹莹低下头,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。她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——眼睛红红的,鼻子红红的,脸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眼泪和鼻涕。但她不在乎了。她在蔡亦才面前狼狈过太多次了,多到她已经习惯了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他说。
“回答什么?”
“我说我喜欢你。你呢?”
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黑色的、深不见底的、像井水一样的眼睛里,倒映着她的脸——一个狼狈的、哭泣的、但嘴角翘着的邱莹莹。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没有结巴,没有犹豫,没有“我觉得”和“可能”。
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这句话。不是对母亲,不是对朋友,是对一个男生,一个她喜欢的、也喜欢她的男生。
蔡亦才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他的怀抱很紧,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——很快,快到不像一个平时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人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呼吸拂过她的头发,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味。
“你抱得太紧了,”她闷在他胸口说,“我喘不过气了。”
他松了一点,但没有放开。
“邱莹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不用躲了。”
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不用躲了。不用躲他的目光,不用躲他的消息,不用躲食堂里的黑咖啡和图书馆里的偶遇,不用躲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和让她辗转反侧的夜晚。
不用躲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##五
在一起的第一天,邱莹莹以为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。
但事实上,大部分事情跟以前一样——蔡亦才还是会在食堂等她,还是会在图书馆坐到她对面,还是会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消息,还是会叫她“柠檬”。
只是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。
比如,他会牵着她的手走路。不是那种十指相扣的、黏黏糊糊的牵法,而是很自然的、手指松松地勾在一起,像两个拼图块刚好卡上。邱莹莹一开始很不习惯,她的手总是出汗,每次他牵她的时候她都担心自己的手汗会弄湿他的手。但蔡亦才好像不在意,他的手很干爽,握着她的时候力度刚好,不紧不松。
比如,他会在分别的时候亲一下她的额头。动作很快,快到有时候邱莹莹都来不及反应,只感觉到额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,然后他就转身走了。她站在原地,伸手摸了摸额头,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。
比如,他会说一些以前不会说的话。不是“我喜欢你”这种告白式的话,而是更日常的、更琐碎的、更不像蔡亦才会说的话。
“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好看。”
“你扎马尾比披头发好看。”
“你笑的时候右边有一个酒窝,左边没有。”
邱莹莹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脸红。她以前觉得蔡亦才是一个不会说这种话的人,他的嘴像一把刀,每一句话都又冷又利。但在一起之后,她发现那把刀也可以很钝,钝到像一把勺子,舀出来的都是温暖的东西。
周远舟是第一个发现他们在一起的人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在讨论室里宣布,表情像一个破案的侦探,“上次我说‘你跟莹莹在一起的时间’的时候,你们两个的反应就不对。亦才说‘那不是资源’,我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。一个男人不会对一个普通搭档说‘那不是资源’这种话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分析了?”邱莹莹把脸埋进文件夹里。
“不能。我憋了好几天了,终于可以说出来了。”周远舟一脸满足,“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”
“上周。”蔡亦才说。
“谁告白的?”
“我。”
“怎么告白的?”
“周远舟,”蔡亦才看着他,“你是不是还想知道我在哪里告白的、说了什么话、她是什么反应?”
“想。”周远舟诚实地点头。
“那你继续想。”
周远舟被噎住了,邱莹莹在文件夹后面笑出了声。
她发现蔡亦才有一个特点——他对别人永远是一副“我不想跟你多说”的态度,但对她,他会说很多。不是那种滔滔不绝的多,而是相对于他对别人的冷漠,他对她的话已经算得上是“滔滔不绝”了。
这个发现让她觉得有点得意。不是那种炫耀的得意,而是一种“我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”的得意。所有人都觉得蔡亦才冷漠、霸道、不可一世,只有她知道,他也会笑、也会紧张、也会在抱她的时候心跳加速。
##六
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场“考验”,来得比邱莹莹预想的要快。
那天下午,邱莹莹一个人在图书馆复习。蔡亦才说下午有事,不能陪她。她没问什么事,因为他没有说,她也习惯了不问。
她看了大概一个小时的书,手机震了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她点开一看,上面写着:
“你是邱莹莹吗?我是蔡亦才的朋友。方便的话,明天下午三点,学校西门外的漫咖啡见。有些关于亦才的事情,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
邱莹莹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。发信人没有署名,没有说是什么事情,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神秘感。
她犹豫了一会儿,把短信截图发给了蔡亦才。
“这个人说是你的朋友,约我明天见面。你认识吗?”
过了大概五分钟,蔡亦才回了一条消息:“谁?”
“不知道,没有署名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没有这样的朋友。会这样约你见面的人,不是我的朋友。”
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相信蔡亦才,但她同时也很好奇——那个人想告诉她什么?关于蔡亦才的什么事情,是她应该知道的?
她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,但这件事涉及到蔡亦才,她的好奇心就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,她还是去了。
她知道蔡亦才让她不要去,但她想看看那个人到底要说什么。她告诉自己,只是去看看,听几句话就走,不会有事。
漫咖啡在学校西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,装修偏复古,灯光昏黄,座位之间用书架隔开,私密性很好。邱莹莹推门进去的时候,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。
说她是一个“女人”而不是“女生”,是因为她看起来不像大学生。她大概二十五六岁,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,头发盘起来,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环。她的妆容很淡但很高级,坐在那里喝咖啡的姿态像一幅画。
她看到邱莹莹,微笑着站起来,伸出手。
“你好,你是邱莹莹吧?我是苏晚吟。”
邱莹莹跟她握了握手。苏晚吟的手很软,指甲涂着透明的甲油,干净得像从来没有做过家务。
“请坐。”苏晚吟示意她坐下,然后招了招手,服务员走过来,苏晚吟问邱莹莹,“喝什么?”
“水就行。”
“给她一杯温水,谢谢。”苏晚吟对服务员说,然后转过头看着邱莹莹,笑容依然优雅,“你比我想的要小。”
“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邱莹莹没有寒暄的心情。
苏晚吟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,推到邱莹莹面前。名片上是“苏晚吟”三个字,头衔是“蔡氏集团战略投资部高级经理”。
邱莹莹的心沉了一下。蔡氏集团。蔡亦才家的公司。
“我在蔡氏工作,”苏晚吟说,“我跟亦才认识很多年了。我们两家是世交,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。”苏晚吟端起咖啡杯,轻轻吹了吹,抿了一口,“我也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样的。”
邱莹莹没有说话,等着她继续。
“亦才这个人,从小到大没有对什么东西上过心。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,所以他不珍惜任何东西。你是他第一个主动去追的人,这一点我必须承认——你很特别。”
“但是?”邱莹莹替她说出了转折。
苏晚吟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赞赏,也有一种“你很聪明但还不够聪明”的意味。
“但是,你了解他吗?”她放下咖啡杯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“你知道他为什么讨厌别人违抗他吗?你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吗?你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情况吗?”
邱莹莹沉默了。她确实不了解这些。她只知道他是蔡氏集团的独子,只知道他聪明、强势、掌控欲强,只知道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让她心动。但关于他的过去、他的家庭、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——她一无所知。
“他没有告诉过你,对吧?”苏晚吟看着她的表情,了然地笑了笑,“他不会告诉你的。他不是一个会跟别人分享这些事情的人。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,因为这些事情会影响到你们的未来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邱莹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。
“我想说,亦才不是一个普通人。他的生活不是上课、考试、谈恋爱这么简单。他有家族企业要继承,有商业联姻的压力,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你觉得他能跟你在一起多久?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从邱莹莹的头顶浇下来。
“我不是在威胁你,也不是在劝你离开他,”苏晚吟的语气很温和,温和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,“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些。如果你选择继续跟他在一起,那你要做好准备——你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男生,而是一个家族、一个企业、一个你从未接触过的世界。”
邱莹莹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。水的温度透过玻璃传到她的指尖,温热的,但她的心是凉的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她站起来,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邱莹莹,”苏晚吟叫住她,“我没有恶意。我只是觉得,你是一个好女孩,不应该被卷进那些你不了解的事情里。”
邱莹莹看着她,停了两秒。
“你也不了解我,”她说,“你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那些事情。”
她转身走出了咖啡店。
##七
她走回学校的时候,腿是软的。
苏晚吟的话像一颗钉子,钉在了她的心里——你有权利知道这些。如果你选择继续跟他在一起,那你要做好准备。
做好准备。她做好了准备吗?
她喜欢蔡亦才,这是真的。但她喜欢的那个人,是她认识的那个蔡亦才——那个会在食堂等她、会帮她系围巾、会说“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”的蔡亦才。她不知道他还有另一面,一个被家族、企业、商业联姻包裹着的、她从未见过的另一面。
她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,看到蔡亦才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卫衣,双手插在口袋里,靠在门柱上。他看到她的那一刻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去见那个人了。”他说。不是疑问句。
邱莹莹点了点头。
“我让你别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还是去了。”
蔡亦才沉默了几秒,走过来,站在她面前。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。你家的事。你未来的事。”
“你信了?”
“她没有说假话,对吧?”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,“她说你有家族企业要继承,有商业联姻的压力,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。这些都不是假话,对吧?”
蔡亦才没有回答。他的沉默就是回答。
邱莹莹的眼眶红了。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会害怕。”他看着她,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会害怕,然后你会跑。你是一个遇到危险就会缩进壳里的人,我不想让你缩回去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你觉得我是一个遇到危险就会跑的人?”
“你以前是。”
“那我现在呢?”
蔡亦才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你现在没有跑。”他说,“你站在这里,在问我问题,在跟我吵架。你没有跑。”
“我没有跟你吵架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“我没有因为害怕才哭。我是因为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我是因为你没有告诉我这些才哭的。我以为你什么都告诉我了,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。但你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,那个世界里没有我。”
蔡亦才伸出手,擦掉她脸上的眼泪。他的手指还是凉的,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脸颊,有一点粗糙的触感。
“那个世界里都是我不想让你碰的东西,”他说,“脏的,乱的,冷的。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些。”
“但你也是那个世界里的。”邱莹莹抓住他的手指,“你从那个世界里来,你是那个世界的一部分。如果我不看那个世界,我就看不到完整的你。”
蔡亦才的手指在她手里僵了一下。
“邱莹莹,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别人违抗我吗?”
邱莹莹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我从小到大的生活里,没有一个人对我说过‘不’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光,但不是那种温暖的光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深水底下透上来的、微弱而挣扎的光,“我爸妈不会,家里的佣人不会,学校的老师不会,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会。他们对我说的永远都是‘好’、‘可以’、‘没问题’。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觉得好,而是因为不敢说不好。”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压制什么。
“所以我一直想知道,如果有人对我说‘不’,我会怎么样。我会生气?会难过?还是会——松一口气?我不知道。因为从来没有人试过。”
邱莹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她看着他的脸,第一次觉得那张脸上不只是锋利和冷漠,还有一种她以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——脆弱。
不是那种显眼的、大声的脆弱,而是一种被埋得很深的、被压在霸道和强势下面的、几乎看不到的脆弱。
“然后我遇到了你。”他说,“你是第一个对我说‘我想跟别人一组’的人。不是因为你勇敢,是因为你害怕。你害怕我,所以你躲我。你躲我,所以你说了‘不’。”
他笑了一下,很短,很淡。
“你对我说了‘不’,然后我发现——我没有生气。我只是觉得,这个人不一样。”
邱莹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所以,”他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,“那个世界里确实没有你。但那个世界里的我,一直在找你。”
邱莹莹闭上眼睛。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,鼻尖碰着她的鼻尖,呼吸交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口是她的,哪一口是他的。
“蔡亦才,”她小声说,“你以后不要瞒我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管多脏多乱多冷,你都让我看看。我能不能承受,我自己决定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她睁开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黑色眼睛,“你刚才说我遇到危险就会跑。那是以前的我。现在的我不会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让我学会了不跑。”她说,“你把我从壳里拽出来了,你不能怪我出来了之后会害怕。害怕是正常的,但我不会因为害怕就跑回去。壳太小了,装不下我了。”
蔡亦才看着她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有什么东西在碎掉的地方重新长了出来。
他吻了她。
不是额头,是嘴唇。
很轻,很短,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。
邱莹莹愣了一秒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春风吹过学校门口,梧桐树的新叶沙沙作响。远处有人在打篮球,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
她踮起脚尖,回应了他的吻。
不会跑了。
她在心里说。
不会跑了。
(第四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