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下山,新的起点 (第1/2页)
归隐大阵解除的前一个月,沈家祖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
所有人都知道,平静的日子就要结束了。晚晚已经六岁半,个子长高了一截,婴儿肥的小脸开始有了少女的雏形,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,只是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。
她的《天机诀》已经练到第四层巅峰,距离突破第五层只差一个契机。御物之术炉火纯青,能同时操控十二枚铜钱组成简单的阵法;内视之术精进,不仅能看清自己体内的经脉运行,还能隐约感知他人体内的气机流转——这是太爷爷教她的“望气术”,用来判断一个人的健康状况和修为深浅。
最明显的变化,是她眉心的龙魂印记。自从那次小年夜的“龙吟”事件后,印记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色,平时不显,只有当她情绪激动或动用灵力时,才会浮现出淡淡的龙形光影。太爷爷说,这是真龙之魂初步融合的标志,意味着晚晚已经能初步调用龙魂的力量,虽然只是皮毛,但已经远超同龄人。
这天清晨,晚晚照例去太爷爷房间请安。推开门,却发现房间里不止太爷爷一人,沈老爷子、沈聿、沈松,甚至连久未露面的无尘道长都在。
“晚晚来了。”太爷爷微笑招手,“过来,坐太爷爷身边。”
晚晚乖巧地走过去,在太爷爷轮椅旁的矮凳上坐下。她注意到,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。
“晚晚,”沈老爷子开口,“归隐大阵还有一个月就要解除了。解除之后,你有什么打算?”
晚晚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晚晚想下山,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。太爷爷说,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晚晚现在有能力了,应该去做点什么。”
沈聿眼中闪过欣慰,但更多的是担忧:“晚晚,外面很危险。三眼会虽然沉寂了一年多,但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还有其他势力,也在暗中关注你。你一旦下山,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“晚晚知道。”晚晚点头,“但晚晚不能一直躲在祖宅里。而且......”她摸了摸眉心的位置,“晚晚感觉,有些事,必须晚晚去做。”
这是龙魂印记带给她的模糊预感。最近几个月,她时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,梦见血色的月亮,梦见无数人在哭泣,梦见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天空。每次从梦中惊醒,龙魂印记都会微微发热,像是在提醒她什么。
无尘道长捻须沉吟:“晚晚说的不错。天命之人,注定要走天命之路。躲是躲不掉的。不过,下山之事,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道长有何高见?”沈松问。
“首先,晚晚不能以沈家小姐的身份公开露面。”无尘道长说,“沈家这三年虽然归隐,但名声在外。晚晚若是顶着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下山,走到哪都是焦点,不利于历练,也容易成为靶子。”
沈老爷子点头:“道长所言极是。晚晚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,既能让她接触外界,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。”
“其次,要有合适的理由。”无尘道长继续说,“一个六岁半的孩子,独自下山,不合常理。需要有明面上的‘监护人’,或者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。”
众人陷入沉思。晚晚太小,无论用什么理由,都难以完全遮掩她的特殊。就在这时,晚晚突然开口:
“晚晚可以像以前一样,去摆摊算命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摆摊算命?”沈聿皱眉。
“嗯。”晚晚认真地说,“以前晚晚和妈妈在桥洞底下摆摊,很多人来找晚晚算卦。晚晚可以继续摆摊,一边帮人解决问题,一边历练。而且,算命先生这个身份,不会太引人注意。”
这个主意出乎意料,但仔细一想,竟有几分道理。算命先生这个行当,三教九流都有,鱼龙混杂,确实是最好的伪装。而且晚晚有真本事,不怕被人质疑。
“可是,谁来照顾你?”沈聿还是不放心。
“我作为晚晚的爷爷,带她游历。”沈老爷子突然说,“我老了,也该出去走走了。带着孙女走南闯北,靠算命为生,合情合理。”
“爸,您的身体......”沈聿担忧。
“无妨。”沈老爷子摆手,“我这把老骨头,还能撑几年。再说了,有无尘道长同行,安全无虞。”
无尘道长微笑:“老道正好也要云游一番,与沈老结伴,甚好。”
计划就这么定下了。晚晚以算命先生孙女的身份,跟着“爷爷”沈老爷子和“师父”无尘道长下山游历,沈聿、沈星野等人则在暗中保护,不公开露面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晚晚开始了“岗前培训”。太爷爷教她如何隐藏灵力波动,如何伪装成普通的算命先生,如何应对各种突发状况。沈老爷子则教她江湖规矩、人情世故。无尘道长教她一些简单的道法,用来遮掩她真正的实力。
晚晚学得很认真。她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复杂而危险的世界,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
一个月后,归隐大阵解除的日子到了。
这天清晨,祖宅所有人都聚集在院子里,为晚晚送行。晚晚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裙子——这是她当年在桥洞摆摊时穿的衣服,虽然小了些,但还能穿。外面套着那件已经补好的红色小斗篷,背上背着一个青布小包袱,里面装着简单的衣物、干粮,还有她的“家当”:三枚五帝钱,一沓黄符纸,半截铅笔,以及沈聿那块已经修好的玉佩。
“晚晚,出门在外,一定要小心。”沈聿蹲下身,给女儿整理衣领,眼眶微红,“有事就捏碎玉佩,爸爸马上到。”
“嗯,晚晚记住了。”晚晚用力点头。
“小不点,这个给你。”沈星野递过来一个牛皮小包,里面装着一把精致的小匕首,“开过光的,能辟邪。谁欺负你,就拿这个吓唬他。”
“谢谢哥哥。”
沈晨和沈曦也各自送了礼物,都是些实用的小玩意儿。沈松则递过来一个钱袋:“里面有些银钱,路上用。不够了,就去各地的沈家商号取,暗号是‘青州有龙’。”
“谢谢松堂哥。”
最后,是太爷爷。他坐在轮椅上,握着晚晚的小手,久久不语。良久,才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符,挂在晚晚脖子上。
“这是‘替身符’,能替你挡一次死劫。”太爷爷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晚晚,记住太爷爷的话:遇事莫慌,三思后行。打不过就跑,不丢人。保住性命,才有未来。”
“晚晚记住了。”晚晚抱住太爷爷的脖子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“太爷爷要保重身体,等晚晚回来给您治腿。”
“好,好。”太爷爷眼眶湿润,连连点头。
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也准备好了。沈老爷子换上了一身灰色的粗布长衫,拄着紫檀木拐杖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秀才。无尘道长则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,背着个破旧的布褡裢,一副云游道人的模样。
“走吧。”沈老爷子说。
三人走出祖宅大门。门外,是一条蜿蜒的山路,通往未知的远方。
晚晚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两年的祖宅,看了一眼门口送行的亲人们,然后转身,迈着坚定的步伐,跟着爷爷和道长,走下山去。
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,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有爷爷,有师父,有家人,有真龙之魂。
她叫沈晚晚,今年六岁半。
玄学大佬的游历之路,正式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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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的第一站,是距离青州五十里外的清河镇。
这是个小集镇,只有一条主街,两边是些商铺和民房,人口不多,但还算热闹。沈老爷子选择这里作为第一站,是因为这里离祖宅近,万一有事,支援方便,而且地方小,不容易引起注意。
三人在镇子东头找了家小客栈住下。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妇人,姓王,很热情。听说沈老爷子是带孙女出来游历的算命先生,还带着个老道,也没多问,给了他们一间便宜的房间。
安顿好后,沈老爷子对晚晚说:“晚晚,明天开始,我们就在镇子西头的榕树下摆摊。记住,我们是普通的算命先生,卦金随意,不准不要钱。遇到事情,多看少说,拿不准的就推给爷爷。”
“晚晚明白。”晚晚点头。
第二天一早,三人吃过简单的早饭,就来到了镇子西头的榕树下。这棵榕树有几百岁了,树冠如盖,树下很阴凉,是镇上人纳凉聊天的好地方。
无尘道长在树下铺了张破草席,盘腿坐下,闭目养神,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。沈老爷子则搬了张小凳子,坐在一旁,面前摆着个简陋的卦摊,上面放着三枚铜钱和几本泛黄的旧书。晚晚就坐在爷爷身边,抱着小包袱,好奇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。
刚开始,没人注意他们。一个老道士,一个老秀才,带着个小女孩,在榕树下乘凉,再正常不过。
直到中午,才有个穿着绸衫、面色愁苦的中年男子走过来,犹豫了一下,问:“老先生,算卦准吗?”
沈老爷子抬了抬眼皮:“心诚则灵。不准不要钱。”
男子咬了咬牙,掏出一枚碎银:“那......给我算算,我家的牛还能不能找回来。”
原来,这男子姓张,是镇上的屠户。三天前,他家唯一的一头耕牛半夜丢了,找遍了全镇都没找到。眼看春耕在即,没有牛,地就种不了,一家人就得饿肚子。
沈老爷子让张屠户报了生辰八字,又让他用三枚铜钱摇了六次,记下卦象。然后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半天,才缓缓道:“牛没丢远,在东南方向,有水的地方。你现在去找,还能找回来。”
张屠户将信将疑,但还是道了谢,匆匆往东南方向去了。
晚晚一直安静地看着。她的灵瞳早已开启,在张屠户摇卦时,她就“看见”了卦象显示的景象:一头黄牛被拴在一处河滩边的柳树下,正在悠闲地吃草。她也“看见”了偷牛的人——是镇上的一个无赖,因为赌输了钱,临时起意偷了牛,想卖掉换钱,但还没来得及出手。
一个时辰后,张屠户牵着牛回来了,满脸喜色。他不仅找回了牛,还把那个无赖扭送到了镇长那里。为了感谢沈老爷子,他特意买了二斤猪肉送过来。
“老先生,您真是神了!”张屠户竖起大拇指,“那牛就在东南三里外的河滩上拴着!您救了我全家啊!”
这一下,榕树下炸开了锅。围观的人纷纷围上来,你一言我一语,有问姻缘的,有问前程的,有问疾病的。沈老爷子来者不拒,一一解答。他当然不会真的算命,只是用望气术观察对方的气色,结合一些江湖经验,说些模棱两可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。真正的“疑难杂症”,他会悄悄给晚晚使眼色,让晚晚用灵瞳“看”出真相,再装作不经意地提点。
一下午,卦摊前就没断过人。收到的卦金虽然不多,但足够三人几天的开销了。
傍晚收摊时,晚晚小声对沈老爷子说:“爷爷,那边有个人,看了我们一下午了。”
沈老爷子不动声色地顺着晚晚的目光看去,只见街对面茶馆的二楼窗口,坐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,二十出头,面容清秀,正端着茶杯,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。
“是玄门中人。”无尘道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低声道,“修为不高,但根基扎实。应该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。”
“来者不善?”沈老爷子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无尘道长摇头,“静观其变。”
三人收拾好卦摊,回到客栈。吃过晚饭,晚晚在房间里练功,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在楼下喝茶。
果然,没过多久,那个青衣年轻人就找上门来了。
“晚辈青阳门林清,见过两位前辈。”年轻人拱手行礼,态度恭敬。
青阳门?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对视一眼。青阳门是南方的一个小门派,以符箓见长,在玄门中名声不显,但也不算邪道。
“林小友有事?”沈老爷子问。
林清犹豫了一下,说:“晚辈今日在镇上办事,偶然见到前辈为人解卦,手法精妙,想来前辈也是玄门中人。所以冒昧前来,有一事相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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