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冰灵少女 (第2/2页)
“咔嚓。”
轻微的骨裂声。黑衣人眼珠暴突，身体一软，瘫倒在地，生机全无。
“老四！”剩下两名化海境黑衣人目眦欲裂。他们甚至没看清林辰的动作！
“一起上！用全力！”赤炎掌黑衣人狂吼，周身真气沸腾，双掌赤红如烙铁，带起灼热狂澜，全力轰向林辰。另一名黑衣人则将手中短刃舞成一团乌光，封锁林辰所有退路，毒蛇般噬向他周身要害。
林辰终于不再纯粹闪避。他向前踏出一步，面对那灼热狂澜，同样一拳轰出。
没有动用星痕之力，仅仅是炼体五重的肉身力量，配合《九星霸体诀》运转下那远超同阶的浑厚气血。
拳掌相交。
“嘭！”
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。赤炎掌黑衣人脸色骤变，他感觉到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，如同决堤的洪流，顺着对方的拳头奔涌而来，瞬间冲垮了他的掌力，涌入他的手臂。
“噗！”他喷出一口鲜血，整条手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，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山谷岩壁上，滑落下来，已是出气多进气少。
与此同时，林辰左手食指，朝着那团袭来的乌光，凌空一点。
神魂冲击，无形无质，却快逾闪电。
那名持刃黑衣人身体陡然僵住，眼中神采涣散，七窍同时渗出血丝。他保持着前刺的姿势，凝固了片刻，然后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手中短刃“当啷”坠落，人也向前扑倒，没了声息。
瞬息之间，五名黑衣人，尽数伏诛。
山谷中，重新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寒潭水流的潺潺声，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。
林辰缓缓收手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这才转过身，看向身后一直紧握冰晶长剑、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苏清雪。
四目相对。
苏清雪的眸子依旧清冷，但此刻其中充满了警惕、惊疑，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、以雷霆手段斩杀所有敌人的青衣少年，心中波澜起伏。
此人年纪看起来与自己相仿，甚至可能更小一些，但实力却深不可测。那鬼魅般的身法，那霸道的力量，那诡异的神魂攻击……他到底是谁？为何要救自己？
最重要的是，当她看向对方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时，竟莫名地感到一丝……熟悉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……安心？
这感觉来得毫无缘由，让她冰封般的心湖，荡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。
林辰看着她眼中清晰的陌生和警惕，心中并无意外。转世重生，前尘尽忘，这才是正常的。他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，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声音平淡道：
“他们死了。你安全了。”
苏清雪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用她那特有的、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开口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：
“多谢阁下出手相助。不知阁下高姓大名？此恩，苏清雪铭记。”
她问的是名字，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。毕竟，荒山野岭，突然冒出一个实力莫测的陌生人，由不得她不谨慎。
林辰看着她，报出了今生的名字：“林辰。”
“林辰……”苏清雪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。她正想再说些什么，忽然气息一岔，忍不住轻咳一声，嘴角又溢出一缕血丝。刚才强行催动真气对抗合击，她内腑已受了震荡，此刻危机解除，伤势和疲惫便涌了上来，身形微微晃了晃。
林辰眉头微蹙，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半步，想要伸手搀扶，但手臂抬到一半，又强行止住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瓶，倒出一粒碧绿如翡翠、散发着清新药香的丹药，递了过去。
“碧髓复元丹，疗伤固本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苏清雪看着递到眼前的丹药，又抬眼看了看林辰。少年眼神平静，没有丝毫杂念，只有纯粹的关切？不，更像是……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她犹豫了一瞬，终究还是伸出纤白的手指，接过了那粒丹药。指尖无意中触碰到林辰的掌心，一丝微凉的触感传来，让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“多谢。”苏清雪低声说了一句，将丹药服下。丹药入口即化，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散开，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内腑，苍白的脸色很快恢复了一丝红润。
她盘膝坐下，运转功法化开药力。林辰则默默地走到山谷入口处，背对着她，负手而立，如同最忠诚的守卫，为她护法。
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，洒落在山谷中，落在那一站一坐的两道身影上。一个青衫孤傲，一个白衣清冷，画面静谧，却又隐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羁绊。
苏清雪一边运功，一边用余光悄然打量着入口处那道背影。这个人……很奇怪。救了她，给了她丹药，却不多问一句，也不多留一刻，只是安静地守在那里。他的背影挺拔如松，给人一种无比踏实的感觉，仿佛天塌下来，他也能一力扛起。
这种没来由的信任感和安全感，让她冰封多年的心，感到了一丝陌生的暖意，也让她更加疑惑。
他是谁？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、古道热肠的少年武者吗？
林辰感受着身后逐渐平稳下来的气息，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，稍稍落地。清雪的伤势不重，碧髓复元丹足以治愈。只是，她为何会出现在这苍云山脉深处？又为何会被这些黑衣人围攻？那些黑衣人功法路数阴狠，配合默契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某个势力的死士，他们抓捕清雪这个冰灵体，意欲何为？
看来，转世后的清雪，处境也并非安稳。
他目光微冷，望向山谷外莽莽群山。无论前世今生，敢动他林辰要护的人，都要付出代价。
山谷中，只有寒潭流水声，和少女悠长平缓的呼吸声。
苏清雪缓缓睁开眼睛，伤势已无大碍。她站起身，看向依旧守在入口处的林辰。
“林……林公子，”她迟疑了一下，还是用了这个称呼，“我已无碍。多谢公子再次相助。”
林辰转过身，对她点了点头：“举手之劳。”
“公子救命赠药之恩，清雪没齿难忘。”苏清雪认真道，“不知公子在此山脉中，所为何事？若有需要清雪效劳之处，定当尽力。”她这是在委婉地询问，也是想偿还部分恩情。
林辰摇头：“我随意走走，并无特定目的。你伤势初愈，不宜久留，还是尽快离开这片山脉吧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，“那些人，可能还有同伙。”
苏清雪闻言，神色一凛。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。她看了看地上几具黑衣人的尸体，又看向林辰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公子……不与我一同离开吗？”她问出这话时，自己都微微一怔。按理说，对方救了她，恩情已了，各走各路才是常态。可不知为何，她竟下意识地希望，能和这个给她莫名安全感的少年同行一段。
林辰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依赖，心中微暖，但还是摇了摇头：“我还有事，需往山脉更深处一行。你我不同路。”
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。她点点头：“如此，清雪便不打扰公子了。公子……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林辰道。
苏清雪不再多言，最后深深看了林辰一眼，似乎要将他的模样记住。然后她转身，周身寒雾缭绕，足尖轻点地面，如同凌波仙子，朝着山脉外围的方向，飘然而去，很快消失在山林之间。
林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，久久未动。
前世红颜，今生初见。虽形同陌路，但那份源自灵魂的悸动与守护的本能，却骗不了人。
“清雪，我们很快会再见的。”他低声自语，眼神坚定。
收回目光，林辰看向地上几具黑衣人的尸体。他走过去，快速搜查了一遍。除了些寻常丹药、银两和兵器，并无能证明身份的信物。但在那名化海境黑衣人的贴身内袋里，林辰摸到了一块冰冷的、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。
令牌入手沉重，正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，背面则是一片空白，没有任何文字。
“鬼首令牌……”林辰将令牌收起，眼神微眯。看来，盯上清雪的，是一个有组织的势力。这令牌或许就是线索。
他不再停留，身形一晃，朝着与苏清雪相反的、山脉更深处的方向掠去。
山谷重归寂静，只有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，诉说着方才发生的短暂而激烈的战斗。
而一段横跨九万年的因果，已然在这一世，悄然续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