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四季(本卷完) (第1/2页)
十一月,深秋
林深在鹿鸣的城市租下了一间小公寓。不大,一室一厅,但有整面的落地窗,天气好的时候,阳光能洒满整个客厅。搬家的那天,鹿鸣下了夜班直接过来,手里提着热豆浆和油条。
“恭喜乔迁,”她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黑,笑容却明亮,“以后深夜扰民,终于不用只隔着耳机了。”
林深接过早餐,看着她熟练地脱下外套,赤脚踩在还没铺地毯的木地板上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晨光“哗啦”一声涌进来,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,墨绿色的围巾松散地搭在肩上。
那一刻,林深觉得,这个空荡荡的、满是纸箱的房间,忽然有了家的轮廓。
他继续写那本小说。结局改了七稿,最后定稿的那天,他坐在窗边从下午写到凌晨。鹿鸣那天轮休,蜷在沙发里看医学文献,偶尔抬头看他专注的侧脸,然后继续低头做笔记。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,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。
夜里两点,林深终于敲下最后一个**。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,力度适中地揉按。
“写完了?”鹿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“嗯。”林深没睁眼,抬手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拉到身前,环住她的腰,把脸埋在她柔软的针织衫里,“结局是……小男孩带着萤火虫走出了森林。天快亮的时候,他看见了等在森林边缘的妹妹。妹妹手里拿着那块像星星的石头,脸上还有泪痕,但看见他时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”
鹿鸣的手指穿进他的头发,轻轻梳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小男孩把玻璃瓶递给妹妹。萤火虫的光已经很微弱了,但在渐亮的晨光里,还是能看见那一点微弱的光。妹妹看着光,又看着哥哥,说:‘它真美。但哥哥更美,因为哥哥回来了。’”
林深抬起头,看向鹿鸣。她的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,温柔得像融化的琥珀。
“这个结局,”鹿鸣轻声说,“有光了。”
小说出版的那天,是个阴天。林深拿着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样书,站在鹿鸣医院门口等她下班。她出来时,脸上带着疲惫,但在看到他的瞬间,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林深把书递过去。深绿色的封面,烫银的书名——《萤火与归途》。鹿鸣翻开扉页,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:
“给鹿鸣——我的萤火,我的归途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林深开始担心是不是太肉麻了。然后她抬起头,眼睛有点红,但笑容很大,酒窝深深陷下去。
“走,”她把书紧紧抱在怀里,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,“回家。我给你做鱼吃,庆祝一下。”
“你会做鱼?”
“不会,”鹿鸣理直气壮,“但冰箱里有鱼,手机里有菜谱,你还有手。我们可以一起不会。”
那天晚上,厨房一片狼藉。鱼煎糊了,锅底黑了,两个人脸上都沾了面粉。但最后端上桌的鱼,虽然卖相惨不忍睹,味道却出乎意料地不错。他们坐在地板上,靠着沙发,分享那条伤痕累累的鱼,和一瓶气泡酒。
窗外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,敲打着玻璃。
“林深。”鹿鸣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含糊,大概是酒意上来了。
“嗯?”
“我以前总觉得,我的人生就是一条设定好的轨道。读书,考试,实习,工作,值班,抢救,写病历……循环往复。直到遇见你。”她转过头,脸颊因为酒意泛着红,眼睛却亮得惊人,“你让我觉得,轨道之外,还有一整片森林。里面可能有黑暗,有迷路,但也有萤火虫,有月光,有等在家门口的人。”
林深看着她,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擦掉她嘴角的一点酱汁。
然后他吻了她。
那不是一个轻柔的吻。它带着鱼的味道,酒的味道,和雨夜潮湿的气息。它像在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。鹿鸣愣了一瞬,随即回应了他,
许久,他们分开,额头相抵,呼吸交织。
“鹿鸣。”林深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?”
“轨道很好,但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一起修一条岔路。通往森林,通往海边,通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鹿鸣笑了,眼泪却滑下来,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
“好。”她说,声音哽咽,却坚定,“一言为定。”
二月,冬末
春节前夕,林深带着鹿鸣回了老家。
火车穿过覆盖着积雪的原野,鹿鸣靠在林深肩上睡着了,墨绿色的围巾松松地围在颈间。林深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,想起去年此时,他还是一个人,在出租屋里听着远处的鞭炮声,修改永远不满意的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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