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秦无道的路 (第2/2页)
千万根冰针刺进每一条经脉,每一寸血肉。疼,比刀割疼,比火烧疼,比骨头碎成渣还要疼。秦无道蜷缩在地,浑身抽搐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这次,没有月清影,没有柳破军,只有他一个人,在古战墟深处,承受这非人的痛苦。
整整三个时辰。
三个时辰后,秦无道不动了。他趴在地上,像死了一样。但体内,经脉通了——虽然还很脆弱,但确实通了。丹田的裂痕愈合大半,修为突破到炼气九层。
他撑起身子,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右手,看着体内奔腾的灵力,看着地上那堆战魂枯骨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对着枯骨磕了三个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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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日。
秦无道在古战墟深处发现一处“煞气灵泉”。
泉眼不大,只有三尺见方,但泉中涌出的不是水,是浓郁到凝成液体的煞气。煞气呈暗红色,在泉中翻滚,像煮沸的血。
泉眼旁,趴着三头妖兽。
是“煞兽”,古战墟独有的生灵,以煞气为食,以血肉为养。这三头都有筑基后期修为,体型如牛,皮如铁甲,眼如铜铃。
秦无道潜伏在百丈外,观察了整整一天。
他发现,三头煞兽中,有一头特别强壮,应该是首领。另外两头稍弱,但也不可小觑。硬拼,打不过。设计,或许有一线生机。
他花了三天时间,准备陷阱。
第四天清晨,他动手了。
先以一块战魂核心为饵,引开两头较弱煞兽。然后,正面迎战最强那头。
煞兽首领暴怒,扑来。秦无道不退,运转太荒诀,一拳轰在它额头。
“当——!”
拳头像打在铁板上,指骨裂了。煞兽只是晃了晃,一口咬向秦无道咽喉。
秦无道侧身躲过,右手成爪,插向煞兽眼睛。煞兽闭眼,眼皮硬如铁石,爪尖只划出一道白痕。
“太硬了……”秦无道心惊。
他改变战术,游斗。仗着身法灵活,在煞兽周围腾挪,专攻关节、眼睛、咽喉等薄弱处。煞兽怒吼连连,但碰不到他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秦无道身上添了七道伤口,最重的一道在背上,被煞兽尾巴扫中,皮开肉绽。但他也成功在煞兽左眼留下三道血痕,右后腿关节打裂。
煞兽怒了,张口喷出一股暗红煞气。
煞气如箭,直射秦无道面门。秦无道想躲,但慢了半拍,左肩被擦中。煞气入体,冰冷刺骨,左臂瞬间失去知觉。
“糟了……”他心一沉。
煞兽趁机扑来,血盆大口咬向他头颅。
生死一线,秦无道脑中一片空白,只有本能驱使——太荒诀疯狂运转,竟开始吞噬入体的煞气。
煞气冰冷,狂暴,充满死意。但太荒诀更霸道,灰白气流如磨盘,将煞气碾碎、炼化,化作精纯灵力。
左臂恢复知觉,修为暴涨一截。
秦无道眼中闪过明悟——原来,太荒诀可炼化万气。不止灵力,不止怨气,连煞气也可炼。
他笑了,迎着煞兽大口,一拳轰出。
这一拳,裹挟着刚炼化的煞气,灰中带红,诡异而恐怖。
“轰!”
拳头轰进煞兽口中,从后脑穿出。煞兽僵住,眼中凶光熄灭,轰然倒地。
秦无道抽回手,手上沾满红白之物。他喘息着,看向另外两头煞兽——它们被同伴的死震慑,竟然后退两步,转身逃了。
秦无道没追,踉跄走到煞气灵泉边,盘膝坐下。
煞气如潮,涌入体内。太荒诀疯狂运转,炼化,吸收。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,经脉在扩张,丹田在凝实。
十日后,秦无道睁眼。
眼中灰白光芒一闪而逝,气息沉稳如山。太荒诀第一重,圆满。修为,炼气九层巅峰,离筑基只差一线。
但代价也来了。
他低头看水中的倒影——眼角皱纹深了,鬓角白发多了,整个人的气质,多了三分沧桑,七分死寂。
内视丹田,灰色气流已成漩涡,漩涡中心,有一点米粒大小的灰金光点——那是“伪丹”雏形,是半步筑基的标志。
他计算寿元。
原本三十年,燃了一年,剩二十九年。但现在,太荒诀第一重圆满,又燃了五年。
还剩二十四年。
“二十四年……”他喃喃,“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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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日。
秦无道主动深入古战墟核心区。
这里煞气浓得化不开,走在地上,像踩在棉花上。白骨堆积成山,有些骨头是金色的,是银色的,是玉质的——那是金丹以上修士的遗骨。
他走了三天,终于找到了目标。
那是一个“将魂”。
它坐在白骨王座上,身着残破的金色战甲,手握一杆完整的长枪。枪是黑色的,枪尖有血槽,槽中暗红,像干涸的血。将魂眼眶里的绿火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寒。
金丹中期。
秦无道停在百步外,抱拳:“晚辈秦无道,求见前辈。”
将魂抬头,绿火跳动。它看了秦无道很久,开口,声音很稳,很沉,不像战魂,更像活人。
“你身上,有荒的气息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来此,为何?”
“求战。”秦无道说,“求一场生死战,磨砺己身。”
将魂沉默片刻,笑了——如果那绿火跳动能算笑的话。
“八千年来,你是第一个敢主动找吾求战的小辈。”它将长枪顿地,“吾名已忘,但当年,他们都叫吾‘黑枪’。接吾三枪不死,吾赠你一场造化。”
秦无道深吸一口气:“请。”
黑枪起身,一步踏出,已到秦无道面前。长枪刺出,无声无息,但枪尖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,空间震颤。
第一枪。
秦无道不退,运转太荒诀,右手成拳,轰向枪尖。
“破军!”
拳枪相撞。
“当——!!!”
金铁交鸣声响彻四野。秦无道连退十步,双臂骨裂,虎口崩开,血染拳面。黑枪纹丝不动,但眼中绿火亮了一分。
“不错。”它说,“第二枪。”
长枪横扫,枪风如刀,割裂大地,犁出十丈深沟。
秦无道咬牙,燃烧两年寿元,灰白火焰从体内涌出,缠绕双拳。他双拳齐出,砸向枪杆。
“开天!”
“轰——!!!”
气浪炸开,秦无道倒飞出去,撞穿三堵骨墙,才停下。他趴在地上,咳血,五脏移位,肋骨断了三根。
黑枪收枪,看着他:“还能站起吗?”
秦无道挣扎,撑起身子,摇摇晃晃站起。他抹掉嘴角的血,咧嘴笑:“还有……一枪……”
黑枪眼中绿火剧烈跳动。它看着秦无道,看了很久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第三枪,不出了。”
秦无道一愣。
“你比当年的荒,更狠。”黑枪说,“他当年求战,是为证道。你求战,是为求死——不,是为在死境中求生。你这种人,要么早夭,要么……搅得天翻地覆。”
它从怀中取出一物,抛给秦无道。
是一缕暗金色的气流,在掌心游动,像活物。
“此乃‘战意真髓’,是吾毕生战意凝聚。炼化它,可让你枪法境界短暂提升一阶,持续一炷香。但只能用一次,慎用。”
又取出一块黑色令牌,扔过去。
“古战令,持此令,可自由出入古战墟。他日若走投无路,可来此避祸。”
秦无道接过两物,躬身:“谢前辈。”
“不必。”黑枪转身,走回白骨王座,“去吧,莫学你祖先,一个人扛。”
秦无道深深看了它一眼,转身离去。
走了很远,他回头,看见黑枪仍坐在王座上,望着古战墟深处,像在等什么,又像在怀念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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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日。
秦无道站在古战墟出口。
他换上了一身干净黑衣——是从一具古尸上扒的,料子很好,八千年不腐。他将白发束起,用一根骨簪固定。背上,用布条包裹着太荒枪——枪太重,以他现在的修为,还无法认主,只能背着。
三个月,他清点所得:
修为:炼气九层巅峰(半步筑基)
功法:太荒诀第一重圆满
战技:太荒九式前两式“破军”、“开天”小成
秘术:战意真髓(一次性)
物品:古战令、十三块战魂核心、七件残破古兵(其中一柄短剑还能用)
代价:寿元剩二十四年。
他回望古战墟,躬身三拜。
一拜战魂,谢它们以命磨砺。
二拜黑枪,谢它赠造化、赠忠言。
三拜荒天帝,谢他留传承、留血脉、留这条向死而生的路。
然后,转身,朝青州城方向迈步。
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像钉在地上。
风吹过荒原,掀起黑衣一角,露出里面缠满绷带的身体。白发在风中飘动,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清晰可见。
但他眼中,有火在烧。
还剩二十四年。
要杀的人很多,要走的路很长,要救的母亲还在天荒等着。
但至少,这三个月,他没白活。
“青州城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我来了。”
身影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荒原尽头。
古战墟深处,黑枪坐在王座上,低声自语:
“紫阳在秘境布置了‘天罗网’……三十名筑基,三名金丹伪境……小子,你这一去,怕是难回。”
它顿了顿,又笑:
“不过……你若能回来,这天下,就该乱了。”
绿火跳动,像在期待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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