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破庙惊变,东北方向血光现 (第1/2页)
巩县城外破庙
四人撤出县城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说是撤,其实是爬。
苏无为扶着墙走两步歇三步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李淳风比他好不了多少,一张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,走路打飘,得靠秦无衣架着。
裴惊澜最惨,断了两根肋骨,每走一步额头上就冒一层冷汗,但她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。
秦无衣面无表情地架着两个人,步子稳得跟没事人一样。
苏无为偷偷瞄了她好几眼,愣是没看出这姑娘到底累不累。
破庙在城外三里处,早就荒了,山门塌了一半,院子里长满荒草。
正殿的屋顶漏了个大洞,月光从洞里照下来,正好落在只剩半截的佛像上,瞧着跟话本里说的阴曹地府似的。
裴惊澜一进门就瘫在墙角,大口喘气。秦无衣蹲下,掀开她衣襟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。
“肋骨断了两根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条白布,手法利落地开始包扎,“别乱动,三日内不能动手。”
裴惊澜疼得龇牙咧嘴,嘴上还不服:“三日?明日就得……”
“明日的事明日说。”
秦无衣把布条一勒,裴惊澜闷哼一声,乖乖闭嘴。
李淳风靠着另一面墙坐下,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了三颗药丸,自己吃了一颗,递给苏无为两颗。
“补气丹。”
他声音虚得跟游丝似的,“一人一颗。”
苏无为接过,塞进嘴里。
苦,还是那个苦,但这次苦得他有点想哭——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这物件吃一颗少一颗,李道长那点家底,估摸快被自己榨干了。
“外力养元,寿数+两时辰”
“当下余寿:两日零十二个时辰”
苏无为盯着那行字,默默盘了盘账。
两日零十二个时辰。
瞧着不少,可明日要去洛口仓,若是再斗一场,随便燃个半日一日的,又得见底。
而且李淳风这情形,明日还能施法么?
他扭头看年轻道士——李淳风闭着眼,嘴唇发白,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。一年修为啊,说燃就燃了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苏无为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说什么。
“苏兄。”
李淳风忽然睁眼,冲他笑了笑。
“贫道无事,歇一晚就好。”
苏无为:“……”
你这话自己信么?
他正想怼回去,裴惊澜忽然开口:
“那边……那是什么?”
四人同时看向东北方向。
天边,隐隐约约有一片血红的晕光,像晚霞,可此刻是凌晨,日头还有两个时辰才出来。
晕光持续了一刻钟才慢慢散去。散去的当口,晕光源头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城廓轮廓——方方正正,墙高耸,比巩县大十倍不止。
李淳风猛地坐直,动作太快,扯得他一阵咳嗽。
“咳、咳咳——那、那是……”
“别动!”
苏无为按住他,细声说道:“什么情状让你急成这样?”
李淳风推开他的手,强撑着站起身,扶着墙挪到门口,从怀里掏出罗盘。
罗盘的指针在疯颤,指向东北方向,抖得跟抽风似的。
他掐了个诀,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——道门望气术。
瞧了足足一盏茶工夫,他脸色骤变,手一抖,罗盘差点落地。
“怎么了?”苏无为凑过去。
李淳风艰难开口:“那不是寻常妖气。是……是龙气与怨气混在一处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龙气表此地有‘天命所归者’或‘帝王气运’;怨气则来自大量枉死之人。”
李淳风声音发颤:“两者本不相容,若同时现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脸色已经说明一切。
苏无为脑子一转:“那个方向是哪儿?”
裴惊澜挣扎着站起来,扶着墙往外看了一眼,沉声道:“洛口仓。”
“什么仓?”
“前朝最大的粮仓。”
裴惊澜眯起眼,火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“储粮可够洛阳军民吃三年。三个月前,瓦岗军与王世充军在邙山决战,李密轻敌致败,十万大军死伤过半——尸首就埋在洛口仓左近。”
苏无为脑子里有什么物件正在成形。
龙气,怨气,洛口仓,无数枉死之人……
“守将是哪个?”他问。
裴惊澜眼神一冷:“邴元真。瓦岗旧将,三个月前叛变投敌,献洛口仓降了王世充。他手下三千士卒,多是瓦岗旧部,军心不稳。”
苏无为抓住那个词:“瓦岗旧部?”
“对。跟着李密打天下的老卒,如今跟着叛徒守城,心里能痛快?”
裴惊澜冷笑,“我爹当年在瓦岗待过,那些人的脾性,我清楚。”
苏无为沉默了。
他在脑子里飞快梳理消息——
洛口仓,龙气,怨气,瓦岗旧部,叛徒邴元真,三个月前的邙山之战,十万枉死之人……
他忽然想起光幕之前推演的那个“三才七曜”封禁。
九月初九,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。
距今——
“倒着走:十一日”
“道长,”
他扭头看李淳风,问道:“洛口仓地下,是不是埋着什么?”
李淳风一愣,从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羊皮卷,摊开。
那是张舆图,画得密密麻麻,标注着各种符纹和文字。右上角盖着楼观道的印玺,左下角有一行小字:袁天罡手绘。
“这是袁师离山前交给贫道的秘图。”
李淳风指着舆图上的一点。
“你瞧这里——洛口仓城下方,前朝时候暗掘的‘藏兵洞’,可容三千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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