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西塞罗杯 (第1/2页)
今天是周五,在去上学的校车上,伊芙琳坐在他后面一排,和两个女同学挤在一起。
她戳了戳李察的后背:“哥,你昨天真的就这么走回家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累不累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骗人。”伊芙琳翻了个白眼:“妈说你回来的时候衬衣能拧出水。”
李察没接话,倒是旁边的女生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伊芙琳冲那女生瞪了一眼,有点不爽。
………………
上午的课排得很满,历史、地理两节连堂。
李察坐在教室里,第一次发现上课原来可以不那么痛苦。
过去听课像隔着一层水,老师说的话传到耳朵里就开始混响,抓不住重点。
现在不一样了,学识点亮后带来的变化,让他的脑子能自动分类。
老师讲到一个概念,他能迅速把它和已知的东西挂上钩。
讲到新大陆的殖民地分布,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昨天地理课上画过的海岸线;
讲到蒸汽机的改良历程,那些年份和人名不再是硬挤在一起的数字,它们自动排成一条时间线,前后因果一目了然。
经验在稳步增长。
【学识】Lv.1经验:8/200
两节课下来涨了好几点,课堂学习效率确实比自己翻书高。
如果每天保持这个频率,再加上课后自学。
一个月内升到二级是可以预见的,可能更快。
第三节课是拉丁文课,拉丁文是区分“绅士教育”和“工匠教育”的分水岭。
能在拉丁文上拿到好成绩的学生,毕业后有机会申请帝都大学深造;
拿不到的,一般只能去本地的技术学院。
教拉丁文的霍兰德先生四十出头,身材宽厚,三层下巴叠在领口上。
他平时说话声音含混,学生们私下管他叫“含着核桃的胖子”。
但只要一开口念拉丁文,整个人就像在打鸣的公鸡,抑扬顿挫,中气十足。
“今天,我们来复习西塞罗的第一篇《喀提林演讲辞》。”
他翻开课本,把一只手背在身后:“沃伦,把第三段背一下。”
沃伦站起来,背得磕磕绊绊但总算背下来了。
有钱人家的小孩从小请家庭教师补习,起码有个底子在。
“还行,坐下吧。”霍兰德转向后排座位:“芬顿,到你了。”
休站起来的时候脸就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磕磕巴巴地开了个头:
“Quousquetandemabutere,Catilina,patientianostra…
(喀提林啊,你还要滥用我们的忍耐到什么时候……)”
到这里就卡住了。
霍兰德面无表情地提示:
“Quamdiuetiamfuroristetuusnoseludet?
(你的这种疯狂还要愚弄我们多久呢?)”
休红着脸重复了一遍,接下来又卡住了。
“行了,坐下吧。”
霍兰德按照顺序继续点名,坐在休后面的正好是李察:
“威廉姆斯,你来试试。”
教室里有几颗好事者的脑袋转了过来。
他们目光里掺着幸灾乐祸,这病秧子在拉丁文课上一向稳定倒数。
李察快速扫了两眼教材,便合上书站了起来。
记忆里,这段背诵一直是噩梦。
拉丁文本就拗口,西塞罗的长句又嵌套复杂,从句里面套从句。
对于一个经常头痛的病弱少年来说,和嚼一块永远嚼不烂的牛皮没什么两样。
但现在,他张口后那些拉丁文句子就自动冒上来。
从开头到第四句、第五句,一直往后走。
句与句之间的衔接没有犹豫,也没刻意加速。
整段背完,霍兰德的表情从例行公事变成了审视:
“威廉姆斯,你……”
“怎么了,先生?”
“你的发音,比上周进步太多了。
尤其是元音长短的区分做得很到位,最近应该很努力在学吧?”
“是的,先生,最近在恶补基础。”
霍兰德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追问,继续讲课。
李察坐下来的时候,余光扫到了休的表情。
那张脸上写满了“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”。
………………
下课铃响之后,教室里开始嘈杂起来。
学生们收拾课本,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威廉姆斯,你过来一下。”
秃头中年人站在讲台边上,一手撑着桌面,另一只手里转着粉笔。
其他学生鱼贯而出,有几个往这边看了一眼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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