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聚餐(1) (第1/2页)
“因为我替阿爸祈福。他前段时间身体很不好,120都拉去市里医院抢救了。”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裴怡脸上,而是落在自己手背上。
落在那根根分明的指节上,落在无名指上空荡荡的皮肤上。
“我作为长子,本来三十岁前就应该去寺庙出家的,要不是遇见你——”
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。
像一扇门,开了一条缝,又关上了。
风从那条缝里灌进来,凉飕飕的,吹得裴怡的心跟着缩了一下。
她看见他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只一下,很快,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
她等着他说完,等他把那扇门再推开一些。
等他从那条缝里走出来,站到她面前。
但他没有。
裴怡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“那你怎么没一个月就还俗了?
她怕声音太大,会把他那些好不容易说出口的话又吓回去。
罗桑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我也不知道是谁告了密,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一点愤懑不平。
“总之寺庙知道我不是童子身了!”
义愤填膺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狼。
呲着牙,竖着毛,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“不公平”。
可那愤怒底下,藏着别的东西。
是羞耻,是难堪,是那种被人看光了、扒光了、晾在太阳底下的狼狈。
“这对佛祖是大不敬,”
他后半句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。小得像蚊子哼,小得她差点没听见,
“我就被寺庙上师赶出来了。”
似乎是觉得丢人。
一个三十岁的男人,当了不到一个月和尚,因为之前破了色戒被赶出来。
说出去,谁听了都会笑。
他的耳根红了,从耳垂蔓延到耳尖,在灰白的天光里像两片被烫过的叶子。
他低着头,不肯看她。
裴怡看着他,看着他那只还握着她的手。
那手,握过经书,转过转经筒,在佛前合十过。
同时也握过她的腰,摸过她的脸,在她身上留下过那些红红紫紫的印记。
她想笑,又想哭。
其实罗桑走的时候,上师还送了他两句话。
“应无所住,而生其心。”
“所见诸佛,皆由自心。”
他不是很理解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,上师也没有再解释一二。
只是把它们念给他。
像给一个即将远行的人递上一把伞。
不是因为他会淋雨,是因为雨总会停。
伞可以不用,但不能没有。
上师只道是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,他有自己的业题要解决。
祝他一路顺遂,寺庙就不留他了。
说这话的时候,上师的表情很平静。
他的手指拨动着念珠,一颗,一颗,又一颗。
罗桑跪在他面前,磕了三个头。
额头碰在地板上,冰凉的,硬邦邦的,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他站起来,转过身。
走出大殿,走出山门,走出那片他待了不到一个月的清净地。他没有回头。
他怕一回头,就再也走不了了。
罗桑其实有些不解。
他刚想告诉裴怡,他父亲好像对于他还俗这件事非常开心。
他打电话给阿爸,告诉他被寺庙赶出来了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他听见阿爸笑了。
不是那种苦笑、嘲笑、无可奈何的笑。
是那种真心的、如释重负的、像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的笑。
他问他阿爸,你不生气吗?
他阿爸说,生气什么?
你本来就不是当和尚的料。
罗桑张了张嘴,想告诉她这件事。
想把那个电话里阿爸的笑声说给她听,
想让她知道他阿爸不怪他,
想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盼着他还俗,盼着他回来,盼着他坐在家里而不是寺庙里。
其实裴怡也是,可罗桑不知道。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门被敲响了。
咚咚咚。
“大哥,你房间的浴室能用吗——”多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。
多吉以为裴老师晚上回自己客房睡了。
毕竟又过去了一天一夜。
从酒吧回来到现在,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些不该想的画面。
裴老师湿哒哒的头发,
裴老师光裸的肩,
裴老师裹着浴巾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样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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