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三书库

字:
关灯 护眼
二三书库 > 替身之名 > # 第十三章 裂痕

# 第十三章 裂痕

# 第十三章 裂痕 (第1/2页)

十月二十八日,邱莹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不是周姨那种温和的、带着试探的叩击,而是用力的、连续的、几乎要把门板捶碎的声响。她从床上坐起来,看了一眼手机——凌晨四点四十三分。窗外还是黑的,连路灯都还没亮。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胃里升起来,像是一只手在拧她的内脏。
  
  她翻身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,跑到门口,拉开门。
  
  门外站着周姨。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眼眶红红的,嘴唇在颤抖。“小姐,江先生——江先生他——”
  
  “怎么了?”邱莹莹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。
  
  “他晕倒了。在书房。我刚才起来喝水,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,推门进去,看见他倒在地上——”
  
  邱莹莹没有等她说完,直接冲出了房间。走廊很长,她的赤脚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。她跑下楼梯,跑过门厅,跑到书房门口。门开着,灯亮着,江怀远倒在地上,面朝下,一动不动。他的身边散落着几页文件,眼镜掉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,镜片碎了一片。
  
  “爸!”邱莹莹扑过去,跪在地上,把江怀远翻过来。他的脸是灰白色的,嘴唇发紫,眼睛闭着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她的手在颤抖,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“叫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!”她对身后赶来的周姨喊道。周姨哆嗦着拿起电话,手指按了几次才按对号码。
  
  邱莹莹跪在地上,握着江怀远的手。那只手冰凉冰凉的,和平时温暖的、粗糙的、握着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“爸,你撑住,”她说,声音在颤抖,“救护车马上就来。你撑住。”江怀远没有反应。他的眼睛闭着,呼吸越来越微弱,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。邱莹莹看着他的脸,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皱纹的脸,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——她想起自己的母亲,躺在病床上,瘦得皮包骨头,眼睛深深地凹进眼眶里,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。她握着母亲的手,母亲的手也是冰凉的。母亲看着她,嘴唇翕动着,想说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她等了很久,母亲没有说出一个字,然后眼睛就闭上了。再也没有睁开。
  
  “不要,”邱莹莹低声说,“不要走。不要像她一样。不要——”
  
  救护车来了。刺耳的鸣笛声划破了凌晨的寂静,红色的灯光在窗外闪烁,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。急救人员冲进来,把江怀远抬上担架,动作迅速而专业。邱莹莹跟着上了救护车,坐在江怀远旁边,握着他的手。她的脚上还穿着拖鞋,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。她不在乎。她什么都不在乎。她只在乎这个老人——这个握着她的手、说“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”的老人,这个在她最孤独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家的老人,这个她叫了六十多天“爸爸”的老人。
  
  救护车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,鸣笛声在夜空中回荡。邱莹莹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,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闪过,像是在放一场无声的电影。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——是陆西决说的: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但此刻,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,他不在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没有人知道。只有她一个人,握着这个老人的手,在这辆飞驰的救护车上,冲向一个未知的结局。
  
  到了医院,江怀远被推进了急救室。门关上了,红灯亮了。邱莹莹站在走廊里,靠在墙上,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。她的脚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,睡裙单薄得挡不住走廊里的冷风,但她感觉不到冷。她只感觉到恐惧——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、怎么也捂不热的恐惧。和她在咖啡馆里第一次见到谢振杰时一模一样,和她在江明月的房间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快要忘记名字时一模一样。
  
  她拿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翻到谢振杰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电话响了很多声,没有人接。她又打了一遍。还是没有人接。第三遍的时候,电话终于接通了。谢振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一种压抑的紧张。“什么事?”
  
  “江怀远晕倒了。我们在医院。急救室。”
  
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说:“哪家医院?”
  
  “江城第一人民医院。”
  
  “我马上到。”
  
  他挂了电话。邱莹莹握着手机,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怕,什么都不期待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。等急救室的灯灭掉,等医生出来告诉她结果,等谢振杰到来,等天亮。
  
  等了不知道多久。也许是二十分钟,也许是一个小时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低语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。灯光是惨白色的,照在白色的墙壁上、白色的地板上、白色的天花板上,一切都白得刺眼,白得像一个没有尽头的冬天。
  
  急救室的门开了。邱莹莹睁开眼睛,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他的表情很严肃,但不是那种“最坏的消息”的严肃,而是一种“我们需要谈谈”的严肃。
  
  “你是江怀远的家属?”医生问。
  
  “我是他女儿。”邱莹莹说,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镇定。
  
  “江先生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律失常,加上长期的高血压,导致心脏供血不足。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,但他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个星期。这段时间,他需要绝对的静养,不能再熬夜,不能再承受太大的精神压力。”
  
  邱莹莹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下,差点站不住。她扶着墙,深吸了一口气。“他醒了没有?”
  
  “还没有。麻醉还没过,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会醒。你可以进去看他,但不要跟他说太多话,让他好好休息。”
  
  邱莹莹点了点头,推开急救室的门。江怀远躺在病床上,脸色还是很差,灰白色的,嘴唇上戴着氧气面罩,手腕上缠着监护仪的线。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,和她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。她走到床边,在椅子上坐下来,握着他的手。这一次,他的手不再是冰凉的。有温度了。虽然还是很弱,但至少是暖的。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闭上眼睛。
  
  “爸,”她轻声说,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  
  江怀远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而缓慢,胸腔在有节奏地起伏。邱莹莹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看着他。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东西——想起了她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他时,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,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;想起了他在书房里对她说“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”时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;想起了他在车上说“我不想让你觉得你的努力没有意义”时,目光温和而深沉。她想了很多很多,想到眼泪掉了下来,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  
  “你不是我爸爸,”她低声说,声音闷在口罩和氧气面罩的白噪音里,含糊不清,“但我把你当成我爸爸了。对不起。我不应该的。我不是江明月,我是邱莹莹。我是一个替身,一个骗子,一个偷走了你女儿人生的小偷。但这两个月,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爸爸了。不是因为任务,不是因为钱,是因为——你对我好。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。”
  
  她说了很久,说到了天亮。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,从深蓝变成灰白,从灰白变成浅金。太阳升起来了,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条纹。邱莹莹坐在椅子上,握着江怀远的手,在晨光中睡着了。
  
  有人推门进来。脚步声很轻,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邱莹莹惊醒,抬起头,看见谢振杰站在门口。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,深蓝色的牛仔裤,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点的靴子——他直接从某个地方赶过来的,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。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,嘴唇有些干裂,头发乱糟糟的,像是被风吹了一路。
  
  “他怎么样?”他问,声音很低。
  
  “脱离危险了。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。”邱莹莹站起来,把椅子让给他。谢振杰走到床边,看着江怀远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邱莹莹注意到,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  
  “你不坐吗?”她问。
  
  谢振杰摇了摇头。“我站着就行。”
  
  他站在那里,看着江怀远,看了很久。邱莹莹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。那个背影挺拔而孤独,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,风吹雨打,独自承受。她想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,和他一起看着这个老人。但她没有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
  
  “他最近太累了,”谢振杰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赵长庚一直在搞小动作,他每天早出晚归,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。我跟你说过,让他注意休息。你不听。”
  
  最后那句话,不知道是对邱莹莹说的,还是对自己说的。邱莹莹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块石头压着。
  
  “他会没事的。”她说。
  
  谢振杰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江怀远,看了很久很久。
  
  江怀远在上午九点左右醒了。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目光有些涣散,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。他转了转头,看见邱莹莹坐在床边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  
  “明月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  
  “你晕倒了,爸。你忘了?”邱莹莹握着他的手,“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。这段时间你要好好休息,不能再熬夜了。”
  
  江怀远闭上眼睛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公司的事——”
  
  “公司的事有我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  
  江怀远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——是欣慰,是心疼,也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。“你长大了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明月,你真的长大了。”
  
 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低下头,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,无声地哭了很久。江怀远没有动,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,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  
  谢振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。邱莹莹抬起头的时候,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江怀远两个人。窗台上的阳光已经从金色变成了白色,正午了。她擦干眼泪,站起来。“爸,我去给你买点吃的。你想吃什么?”
  
  “粥吧。白粥就行。”
  
  邱莹莹点了点头,走出病房。走廊里很安静,护士站的两个护士在低声聊天,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,把整条走廊照得通透明亮。她走到电梯口,按了下楼的按钮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她看见了一个人。
  
  陆西决。
  
  他站在电梯里,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,深蓝色的牛仔裤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。看见她的时候,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,然后他走了出来。
  
  “你怎么来了?”邱莹莹有些意外。
  
  “谢振杰告诉我的。”陆西决举起手里的保温袋,“带了粥。生滚鱼片粥,江城最好的。排了四十分钟队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保温袋,又看着他。她的眼眶热了。“谢谢。”
  
  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绕过她,朝病房的方向走去。邱莹莹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。他的步伐很快,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急切,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。她忽然觉得,他好像一直在赶路。从西藏赶到江城,从江城赶到医院。总是在赶路,总是在奔波,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。
  
  他推开病房的门,走进去。江怀远看见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西决?你怎么来了?”
  
  “来给您送粥。”陆西决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,打开盖子,粥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。“张记的生滚鱼片粥,您最喜欢的。我排了四十分钟队。”
  
  江怀远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轻,很短,但很真实。“你爸爸知道吗?”
  
  “知道。他让我来的。他说您住院了,让我来看看。”
  
  江怀远点了点头,目光在陆西决和邱莹莹之间来回了一下。“你们俩——最近走得很近?”
  
  邱莹莹的脸红了一下。“爸,你说什么呢。”
  
  江怀远笑了,没有继续问。陆西决也没有解释,只是把粥倒进碗里,放在床头柜上。“趁热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  
  邱莹莹端起碗,用勺子舀了一勺粥,吹了吹,送到江怀远嘴边。江怀远张开嘴,吃了一口。他嚼了很久,然后咽下去。
  
  
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