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铁壁与铁山靠 (第2/2页)
更多的情绪能量涌入。铁壁的恐惧,他的震惊,他的无助……所有东西都被抽走。
三十秒后,铁壁跪倒在地,眼神空洞,像一具被掏空的皮囊。
裁判冲上来读秒,铁壁毫无反应。
“十!胜者——饿虎!”
全场死寂,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。有人欢呼,有人咒骂,有人疯狂地撕掉手中的赌票。
林渊站在笼中,剧烈喘息。他感觉……很不对劲。
吸收的情绪太多了,太杂了。虽然大部分已经转化,但残留的杂质像毒素一样在体内游走。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,耳朵里响起尖锐的鸣叫,脑子里有无数声音在低语。
失控的前兆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
林渊踉跄着走出铁笼。阿坤递过来第三沓钱——两万。现在总共三万五了。
“赵哥要见你。”阿坤低声说,“你现在状态不对。”
林渊摇头:“我需要休息。”
“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。跟我来。”
这次不是去之前的更衣室,而是穿过一条更隐蔽的通道,来到一个独立的房间。有床,有浴室,甚至还有一个小冰箱。
“这里安全,没人打扰。”阿坤说,“一小时后第四场,对手是‘毒牙’。他是黑蛇帮的人,你小心。”
门关上。
林渊冲进浴室,打开冷水,从头淋下。
冷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他坐在浴缸里,任由水流冲刷,开始全力净化体内的情绪杂质。
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。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像刀子一样切割他的意识:赌徒跳楼前的最后一瞥,观众看到流血时的兴奋颤抖,庄家数钱时手指的触感……
他看到了人类的丑陋。
但也看到了别的。
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的照片哭泣,因为丈夫把钱输光了。一个年轻人第一次来看黑拳,吓得脸色惨白却强迫自己看下去,因为他想变得“强悍”。一个老拳手在后台默默包扎伤口,眼里是对未来的茫然。
光明与黑暗,善良与邪恶,勇气与懦弱……所有东西混在一起。
这就是人性。
复杂,矛盾,无法用简单的好坏定义。
林渊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的能力不只是吞噬情绪,是吸收人性的碎片。每一次吸收,都让他更接近人性的本质——那种混沌的、无法定义的状态。
而这种认知,本身是一种净化。
当他不再抗拒那些负面情绪,而是尝试理解它们时,杂质开始自动分解。不是被碾碎,是被消化、吸收、变成他的一部分。
一小时后,林渊睁开眼睛。
浴缸里的水已经停了。他站起来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变化更明显了。
肌肉线条更加分明,但不是健美运动员那种夸张的隆起,是猎豹般的流畅与爆发力。皮肤下隐约有银色流光游走,像某种纹身。最明显的是眼睛——瞳孔深处有银色的星点在旋转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,但确实存在。
他摸了摸左小腿。骨裂已经完全愈合,连瘀血都消失了。
身体状态达到巅峰。
但他也感觉到,自己的“人性”正在被稀释。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虽然净化了,但留下了痕迹。他开始能理解赌徒的绝望,理解观众对暴力的渴望,理解庄家的贪婪。
这不是好事。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他可能会变成某种……超越人类的怪物。拥有人的外形,但内核是无数人性碎片的拼贴。
门被敲响。
“饿虎,时间到了。”阿坤的声音。
林渊擦干身体,换上干净衣服——还是那套从刀疤脸车里拿的,已经洗过烘干了。
走出房间,阿坤递给他一瓶水:“喝点。你脸色好多了。”
林渊接过,喝了一口。是电解质水,加了葡萄糖。
“第四场,毒牙。”阿坤边走边说,“这个人不一样。他在这里打过七场,七场都是对手重伤,其中三个留下了永久性残疾。而且他背后是黑蛇帮,你如果赢了他,可能会惹上大麻烦。”
“黑蛇帮和夜枭有关系吗?”林渊问。
阿坤愣了一下:“你从哪听说的夜枭?”
“听说的。”
“有。”阿坤压低声音,“黑蛇帮是夜枭在东海市的白手套之一,负责处理一些脏活。毒牙是黑蛇帮的骨干,所以……你明白的。”
林渊明白了。如果他赢了毒牙,就等于同时得罪黑蛇帮和夜枭。
“赵哥的意思?”
“赵哥说,你可以选择认输。”阿坤停下脚步,“输给毒牙不丢人,还能拿到第四场的出场费,虽然只有五千,但总比没命强。”
林渊看着通道尽头透出的灯光,还有观众狂热的吼声。
“如果我赢了呢?”
“那你就是黑狱的新王。”阿坤认真地说,“但也是黑蛇帮和夜枭的必杀目标。他们会用一切手段弄死你,包括对你妹妹下手。”
林渊沉默。
一边是相对安全的认输,三万五加上五千出场费,四万块。距离三十万还很远。
一边是危险的胜利,两万加上之前的三万五,五万五。还不够。
但最重要的是第五场。如果能五连胜,就是二十五万五千。加上之前的,差不多三十万。
赌,还是不赌?
“我打。”林渊说,“而且我会赢。”
阿坤看了他几秒,叹了口气:“赵哥猜你会这么说。所以他让我告诉你,如果你真的赢了,黑狱会提供庇护——至少在场馆内。但出了这个门,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,这是投资。”阿坤拍拍他的肩,“你活着,能帮赵哥赚更多钱。”
通道尽头,聚光灯刺眼。
林渊走进擂台。
对面,毒牙已经等在那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