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破局 (第2/2页)
密室不大,只有一间书房大小。里面有一张书案、一把椅子、一个书架。书案上放着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昭宁亲启”。
谢昭宁走过去,拿起那封信。信封已经发黄了,边角有些破损,但上面的字还在——是她外祖父的笔迹。她认识这笔迹,小时候外祖父教她写字,一笔一画,认认真真。
她拆开信封,展开信纸。
信纸上只有几行字,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,剜在她的心上:
“昭宁吾孙:若你看到此信,说明我已不在人世。害我之人,乃赵国公赵德禄。他勾结北狄,出卖我军行踪,致我永宁侯府三百口人全军覆没。证据藏于书架第三排第七本账册中。替外祖父报仇。”
谢昭宁的手在发抖。她放下信,走到书架前,找到第三排第七本账册。账册很厚,封面已经发黄了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
她翻开账册,一页一页地看。账册上记录着赵德禄近三十年来的每一笔贪赃枉法——贪污军饷、倒卖军粮、私通北狄、出卖军情。每一笔都有时间、地点、金额、经手人。铁证如山。
她把账册塞进怀里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密室。月光照进来,照在书案上,照在那封信上,照在外祖父留下的最后几个字上。
“替外祖父报仇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出了密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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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四:长安·赵德禄别业·稍后
【画面】谢昭宁和陆砚舟刚从密室里出来,就听到前院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在里面?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。
谢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迅速把书架推回原位,拉着陆砚舟躲到楼梯下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——两个护院,手里举着火把,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又大又黑。
“我明明听到这里有动静。”一个护院说。
“你听错了吧?这里平时没人来。”
“不行,我得进去看看。”
护院推开门,举着火把走了进来。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,也照亮了楼梯下面的阴影——
谢昭宁屏住呼吸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陆砚舟握着剑,准备随时出手。
护院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看了看书架,看了看窗户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没人。可能是老鼠。”
“我就说你听错了吧。”另一个护院在外面喊,“走吧走吧,回去喝酒。”
两个护院走了出去,门关上了。
谢昭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她站起来,拉着陆砚舟,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两个人翻过围墙,落在巷子里。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,靠得很近很近。
谢昭宁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,在月光下翻开。账册上的字密密麻麻,记录着赵德禄三十年来的每一笔罪行。
“拿到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陆砚舟听出了里面的颤抖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对视,都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终于等到真相的释然,有即将复仇的快意。
“走。”谢昭宁把账册塞进怀里,“回家。”
“好。回家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在月光下,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,轻快而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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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五:皇宫·御书房·十一月初十·清晨
【画面】天刚亮,谢昭宁跪在御书房里,面前摊着那本账册。皇帝坐在书案后面,一页一页地翻看,脸色越来越沉。
李德全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在宫里待了三十年,从来没有见过皇帝的脸色这么难看。
皇帝翻到最后一页,合上账册,放在书案上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这些证据,是真的?”
“回陛下,千真万确。”谢昭宁的声音很平静,“每一笔都有时间、地点、金额、经手人。臣已经派人核实过,全部属实。”
皇帝的手指在书案上敲了敲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赵德禄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。如果朕动他,整个朝堂都会震动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臣不怕。”谢昭宁抬起头,看着皇帝,“臣在边关待了七年,见过比赵德禄更可怕的人。臣不怕。”
皇帝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那个笑容很淡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——不是愤怒,是欣慰。
“好。那朕也不怕。”
他从书案上拿起那份账册,递给李德全。
“传旨——赵国公赵德禄,通敌卖国,贪赃枉法,罪在不赦。即刻收押,抄家灭族。”
李德全接过账册,手在发抖:“陛下,这——”
“去。”
“是!”
李德全转身跑了出去。御书房里安静了。
皇帝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谢昭宁。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照在他的龙袍上,把金色的龙纹照得闪闪发亮。
“谢昭宁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外祖父的事,朕知道了。当年永宁侯府三百口人,一夜之间全军覆没。朕一直以为他们是战死沙场。现在朕知道了——他们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谢昭宁。
“朕对不起你外祖父。对不起永宁侯府三百口人。”
谢昭宁的眼眶热了。她低下头,不让皇帝看到她的眼泪。
“陛下没有对不起他们。是赵德禄害死了他们。陛下替他们报了仇,他们在天有灵,会知道的。”
皇帝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走过来,把她扶起来。
“起来。朕说过,你不需要跪。”
谢昭宁站起来。她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哭。
“谢昭宁,朕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赵德禄倒了,但他的人还在。那些门生故吏,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会反扑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
皇帝笑了:“好。那朕也不怕。”
他拍了拍谢昭宁的肩膀,那个动作很轻,但谢昭宁感觉到了一种力量——不是权力,是信任。
“去吧。朕在御书房等你。”
“是。”
谢昭宁转身走出御书房。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她深吸一口气,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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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:长安·赵国公府·十一月初十·正午
【画面】太阳升到最高点,照在赵国公府的朱门上,把红漆照得像血一样红。
赵德禄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邸报。邸报上写着恒通号被查封的消息,还写着几个和他有关联的官员被停职的消息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国公!”幕僚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上全是恐惧,“刑部的人来了!说是要查封国公府!”
赵德禄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站起来,椅子倒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我做得天衣无缝……没有人能找到证据……”
“国公,谢昭宁找到了!她去了您的别业,找到了永宁侯府的密室,拿到了您所有的账册!”
赵德禄的腿一软,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谢昭宁……谢昭宁……”他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,“我以为她只是一个会打仗的女人……我以为她不懂朝堂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他笑了,那个笑容里有疯狂,有不甘,有绝望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谢昭宁……好一个镇北大将军……”
门被踹开。刑部侍郎孙维站在门口,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差役。
“赵德禄,你的事发了。”
赵德禄看着孙维,看着那些差役,看着阳光从门口照进来,照在他的脸上。
他没有挣扎。只是坐在那里,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躯壳。
孙维一挥手:“带走。”
两个差役冲上来,一左一右架住赵德禄的胳膊。赵德禄没有挣扎,只是低着头,被拖了出去。
身后,赵国公府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。白色的封条在红色的门上格外刺眼,像一道伤疤。
【第十七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