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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十七章 星星的约定

## 第十七章 星星的约定 (第2/2页)

他看着她。她站在五华楼前的灯光下,脖子上挂着缅桂花,手里端着半碗凉鸡米线,嘴角沾着辣椒油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,她的裙子被挤皱了,裙摆上沾着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。但她好看。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
  
  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  
  “真的?”
  
  “真的。你什么时候都好看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她踮起脚尖,在他的嘴角上轻轻印了一下。辣椒油蹭在了他的嘴唇上,辣辣的,麻麻的。他舔了一下嘴唇,是她的味道。
  
  那天晚上,他们坐在方会计的院子里看星星。石榴树上挂着几颗熟透了的果子,红彤彤的,在月光下像一盏一盏小灯笼。绣球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摆,粉的像霞,蓝的像海,紫的像梦。风铃在屋檐下叮叮当当地响着,像在唱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方会计回屋睡了,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邱莹莹躺在竹椅上看星星,黄家斜坐在她旁边,手握着她的手。
  
  “黄家斜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你说,天上有多少颗星星?”
  
  “不知道。很多。”
  
  “比我们认识的天数多吗?”
  
  “多。多很多。”
  
  “比你说‘我喜欢你’的次数多吗?”
  
  “那不一定。我每天都说。说一辈子,说不定能赶上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她把他的手举起来,放在眼前。他的手很大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月光照在他手上,将那些细小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。她看到了他食指上的一道疤,很浅,已经快看不出来了。但他说是小时候被刀划的,削苹果的时候,不小心划到了手指,流了很多血,他妈用创可贴帮他包了,包了三天。他那时候五岁。
  
  “黄家斜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你手上的疤,还疼吗?”
  
  “不疼了。”
  
  “真的不疼了?”
  
  “真的不疼了。早就不疼了。”
  
  “那心里的疤呢?还疼吗?”
  
  他没有说话。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  
  “不疼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夜风,“你来了之后,就不疼了。”
  
 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靠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有力的、沉稳的、像鼓点一样的节奏。
  
  “黄家斜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你知道吗,我小时候,每次害怕的时候,都会看星星。七岁那年,我被压在横梁下面,碎石和钢筋压在我身上,疼得我哭不出来。我抬起头,透过碎石和钢筋的缝隙,看到了一颗星星。那颗星星很小,很暗,但我看到了。我盯着那颗星星,盯了两个小时。我在想,如果我能活着出去,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救我的人。一定要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。一定要让他知道,他的手,我握住了。再也没有松开。”
  
  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  
  “我找到了。”
  
  黄家斜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他低下头,嘴唇覆上了她的额头。
  
  “邱莹莹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你知道吗,我小时候,每次害怕的时候,都会攥着一颗纽扣。我妈走的那天,我攥着她的纽扣,攥了一整天。后来那颗纽扣丢了,我找了很久,没有找到。我以为再也找不到可以攥着的东西了。但你来了。你给了我一颗纽扣,一颗你攥了两个小时的纽扣。从那以后,我每次害怕的时候,就攥着那颗纽扣。”
  
 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,掏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。里面是一颗白色的纽扣,四眼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已经泛黄了,边缘有些磨损,但整体还是完好的。他把密封袋放在她的手心里。
  
  “还给你。”
  
  邱莹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纽扣。“为什么?”
  
  “因为我不需要它了。以前我攥着它,是因为我怕忘记你。怕忘记那个在废墟里攥着我纽扣的小女孩。怕忘记那双眼睛——大大的,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但现在我不怕了。因为我每天都能看到你。看到你笑,看到你哭,看到你吃饭,看到你睡觉。我不用攥着纽扣来记住你了。你就在我身边。每天。每时每刻。”
  
  邱莹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。她把纽扣从密封袋里取出来,放在掌心里。那颗泛黄的、边缘有裂痕的白色纽扣,在她手心里显得格外小,格外脆弱。她把它攥在手心里,攥得紧紧的,就像十二年前一样。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她不是在害怕。这次她是在确认——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。这个院子是真的,这棵石榴树是真的,这架风铃是真的。月光是真的,绣球花的香气是真的,他的心跳是真的。他,是真的。
  
  “那我替你保管。”她说。
  
  “不是替我保管。”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“是我们的。是我们一起攥过的。一起等了十二年的。一起走到今天的。”
  
  邱莹莹哭着笑了。她把纽扣放回密封袋里,小心翼翼地放在口袋最深处。那里有她的戒指,她的项链,她的满天星。还有他。他也在那里。在她的口袋里,在她的手心里,在她的心里。永远在。
  
  “黄家斜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你说,以后我们还会来这里吗?”
  
  “会。每年都来。看方姐,看洱海,看星星。”
  
  “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呢?”
  
  “带着孩子来。”
  
  “如果孩子太小了呢?”
  
  “抱着来。”
  
  “如果孩子不愿意呢?”
  
  “那就我们自己来。孩子长大了会有自己的生活。但我们——我们永远在一起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看着夜空。月亮旁边有一颗星星,很亮,很大,在月光下也不肯黯淡。
  
  “黄家斜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那颗星星叫什么名字?”
  
  “叫莹莹。”
  
  “那旁边那颗呢?”
  
  “叫家斜。”
  
  “它们靠得好近。”
  
  “嗯。它们靠得很近。永远不会分开。”
  
  邱莹莹闭上眼睛,感觉他的心跳通过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,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的,像在说:我在。我在。我在这里。
  
  她笑了。她把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,钻戒和银戒并排在一起,一颗钻石,一颗星星,在月光下交相辉映。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——“永在”。她手心里攥着的,是他的手。十指交扣,掌心贴着掌心。他的手很暖,他的手很稳,他的手永远不会松开。
  
  永远不会。
  
  蜜月的最后一天,方会计带他们去苍山。苍山很高,山顶上还有积雪,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。他们坐了索道上山,缆车晃晃悠悠的,在云雾中穿行,像一只在天空中飘荡的风筝。邱莹莹有点怕高,紧紧地抓着黄家斜的手,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  
  到了山上,云雾缭绕,什么都看不清。方会计说这是正常的,苍山一年有两百天都在雾里。她说雾里看山,才是最好的。看得太清楚,就不美了。留一点雾,留一点想象,留一点不知道。
  
  他们沿着山路走了一段,经过一片杜鹃林。杜鹃花开了,红的、粉的、白的,一丛一丛的,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一群在云中跳舞的仙子。邱莹莹站在一棵杜鹃花前,伸出手摸了摸花瓣。花瓣很薄,很软,带着露水的凉意,像婴儿的皮肤。
  
  “好看吗?”黄家斜站在她身后。
  
  “好看。太好看。”她转过头看着他,雾气打湿了她的头发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,她的鼻尖冻得红红的,嘴唇也是红红的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  
  “你更好看。”他说。
  
  “你又来了。”
  
  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她踮起脚尖,在他的嘴角上轻轻印了一下。他的嘴唇凉凉的,带着云雾的味道。
  
  “方姐呢?”她问。
  
  “在前面。她说带我们去看一个地方。”
  
  他们跟着方会计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来到一片空地。空地上有一棵大树,很高,很老,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。树冠很大,像一把巨大的伞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树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,风一吹,布条就飘起来,像无数只红色的蝴蝶在风中飞舞。
  
  “这是许愿树。”方会计说,“白族人的习俗。在布条上写下愿望,系在树上,愿望就会实现。”
  
  她从口袋里掏出三条红色的布条,递给他们。
  
  “写吧。心诚则灵。”
  
  邱莹莹接过布条,掏出笔,趴在树下的石桌上写。她想了想,写了几行字,然后把布条折好,系在树枝上。黄家斜站在她旁边,也写了几行字,系在她那条布条的旁边。两条红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,像两只红色的蝴蝶,并排飞着,飞向同一个方向。
  
  “你写了什么?”她问。
  
  “不告诉你。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  
  “我告诉你我写了什么。”
  
  “别。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  
  “那你猜我写了什么。”
  
  黄家斜看着那两条红布条,看了一会儿。
  
  “你写了——希望所有人都好。你妈,我妈,我爸,方姐。还有我们。”
  
  邱莹莹愣住了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  
  “因为你就是这种人。你许愿的时候,不会只许自己。你会许所有人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是最好的。”
  
  邱莹莹的鼻子酸了。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你也是。”
  
  方会计站在树下,看着那两条在风中飘动的红布条,嘴角带着笑。她没有问他们写了什么。她只是伸出手,摸了摸粗糙的树皮。这棵树在这里站了几百年,看了几百个日出日落,听了几百个人的愿望。有些愿望实现了,有些没有。但不管实现没有,人们还是会来,还是会写下愿望,还是会系在树枝上。因为许愿本身,就是一种相信。相信明天会更好,相信好人会有好报,相信相爱的人会在一起。
  
  她也在心里许了一个愿望。她没有写在布条上,没有系在树枝上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闭着眼睛,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。然后她睁开眼睛,看着那两条红布条在风中飘动,笑了。
  
  下山的时候,太阳出来了。云雾散开,露出洱海的全貌。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,镶嵌在苍山和田野之间。水面上闪着光,碎碎的,亮亮的,像谁在蓝色的绸缎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远处的村庄白墙灰瓦,炊烟袅袅,像一幅水墨画。邱莹莹站在山腰上,看着这一切,觉得世界很大,但她不怕了。因为她的手心里,有他。
  
  “黄家斜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你说,以后我们还会来这里吗?”
  
  “会。每年都来。”
  
  “每年都来许愿?”
  
  “每年都来。许同一个愿望。”
  
  “什么愿望?”
  
  “不告诉你。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十指交扣,掌心贴着掌心。他们站在山腰上,看着洱海,看着苍山,看着那片蓝得让人想哭的天空。风吹过来,带着杜鹃花的香气和松木的清香。她的头发被吹散了,飘在身后,像一面黑色的旗帜。他的衬衫也被吹起来了,衣角在风中翻飞,像一只白色的鸟。他们就这样站着,手牵着手,看着远方。远方有山,有水,有云,有雾,有不知道的未来。但他们不怕。因为他们在一起。
  
  蜜月的最后一天晚上,方会计在院子里烤茶。她用一个小砂罐,放在炭火上,把茶叶烤得焦黄,然后冲入热水。嗤的一声,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,带着茶叶的焦香和炭火的暖意。她倒了一小杯,递给邱莹莹。
  
  “尝尝。大理的烤茶。喝了就不想走了。”
  
  邱莹莹接过来,吹了吹,抿了一口。苦。很苦。比那天泡的云雾茶还苦。她皱了一下眉头,但咽下去了。苦过之后,舌尖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那甜很轻,轻得像风,像云,像洱海上的光。但她品到了。品到了,就再也忘不掉。
  
  “好喝吗?”方会计问。
  
  “好喝。”
  
  “苦吗?”
  
  “苦。但苦过之后是甜。”
  
  方会计笑了。那个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暖,像冬天的炉火。“对。苦过之后是甜。”她看着邱莹莹,“小邱,你以后的路还很长。会有苦的时候,会有难的时候,会有想哭的时候。但记住这个味道。苦过之后,是甜。”
  
  邱莹莹握着那杯烤茶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“方姐——”
  
  “别哭。明天还要赶飞机呢。眼睛肿了不好看。”方会计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“早点睡吧。明天我送你们去车站。”
  
  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  
  “小邱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谢谢你来看我。”
  
 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站在院子里,月光照在她脸上,眼泪像两颗碎钻石,在月光下闪着光。方会计走了。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瘦削,但很直,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,被吹弯过,被吹歪过,但从来没有倒下过。
  
  黄家斜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把她拉进了怀里。
  
  第二天早上,方会计送他们去车站。她开了一辆老旧的电动车,电瓶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,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。风很大,把她的头发吹散了,她一手扶着车把,一手拢着头发,嘴里喊着“坐稳了,前面有个坑”。邱莹莹坐在后座,抱着方会计的腰。她的腰很细,但很结实,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,被吹弯过,被吹歪过,但从来没有倒下过。
  
  到了车站,方会计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。她站在进站口,看着他们,嘴角带着笑。
  
  “走吧。车快开了。”
  
  “方姐,你保重。”邱莹莹抱住了她。
  
  “你也是。好好过日子。别老哭。眼睛肿了不好看。”
  
  “嗯。不哭。”
  
  “家斜,”方会计看着黄家斜,“对她好一点。”
  
  “我会的。”
  
  “我知道你会。”方会计笑了,“你跟你爸不一样。你比他勇敢。你比他——更懂得珍惜。”
  
  黄家斜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  
  方会计转身走了。她走得很慢,不急不躁,像在散步,像在逛街,像在享受一个普通的早晨。她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了转角处。邱莹莹站在进站口,看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
  
  “走吧。”黄家斜握着她的手,“车快开了。”
  
  “嗯。”
  
  他们转身走进了车站。阳光从车站的玻璃穹顶上照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,像谁在他们头顶点亮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。
  
  (第十七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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