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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## 第十四章 盛夏光年

# ## 第十四章 盛夏光年 (第1/2页)

三月,临城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。
  
  仿佛一夜之间,路边的玉兰花全开了。白色的、粉色的、紫色的,一朵一朵挂在光秃秃的枝头,像谁在树枝上晾了一排小小的灯笼。邱莹莹每天早上走过那条种满玉兰的街道,都会放慢脚步,仰着头看那些花。花瓣厚厚的,肉肉的,在晨光中半透明,像被水泡过的宣纸。
  
  “邱主管早。”路边早餐店的老板娘跟她打招呼。
  
  “早。张姐,来一个包子一杯豆浆。”
  
  “好嘞。”老板娘麻利地从蒸笼里夹出一个包子,白白胖胖的,冒着热气,装在袋子里递给她,“邱主管,你今天气色真好。是不是有什么好事?”
  
  邱莹莹接过包子,咬了一口。猪肉大葱馅的,汁水丰盈,鲜香满口。“没什么好事。就是天气好,心情好。”
  
  “心情好就是最好的事。”老板娘笑着说。
  
  邱莹莹付了钱,边走边吃。豆浆烫得很,她小口小口地吸着,舌头被烫得发麻,但舍不得停下来。她喜欢这种烫——从舌尖一路烫到胃里,像被人用力拥抱了一下。她想起黄家斜每天早上给她准备的姜茶,也是这么烫。她第一次喝的时候被辣得直吐舌头,现在不辣了。不是姜茶不辣了,是她习惯了。习惯了那种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的感觉,习惯了他每天早上把保温杯放在她包里时的动作——轻轻的,像在放一件易碎品,怕磕了碰了。
  
  到了办公室,她打开电脑,开始一天的工作。培训班的课程已经过半,她每个月要有一周去总部上课,剩下的三周在公司上班。日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的,像一只被填得太饱的胃,撑得有些难受,但每一口都是营养,每一口都在让她变得更强壮。
  
  “邱主管,这是上个月的现金流量表。”小陈把报表放在她桌上。
  
  邱莹莹接过来,扫了一眼。数字对得上,格式也规范,但她皱了皱眉。“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什么比上季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五?”
  
  小陈的脸红了。“我、我还没分析——”
  
  “回去分析一下。下午下班之前给我报告。重点看应收账款周转天数和存货周转天数,这两个指标最近三个月一直在恶化。”
  
  “好的,邱主管。”小陈低着头走了。
  
  邱莹莹看着她的背影,想起自己刚入职时方会计也是这样对她说的——“回去分析一下。下午下班之前给我报告。”那时候她觉得方会计太严厉了,一个数据不对就要返工,一张报表不平就要重做。现在她明白了,严厉不是因为苛刻,是因为会计这个行业,差一分钱都不行。一分钱,可能是一个小数点放错了位置,可能是一笔分录记错了科目,可能是一张发票贴错了年份。一分钱,可能意味着几百万的决策失误,可能意味着一个公司的生死存亡。
  
  她拿起手机,给黄家斜发了一条消息:
  
  「今天忙不忙?」
  
  「忙。在看下半年的慈善项目预算。」
  
  「累不累?」
  
  「不累。你累不累?」
  
  「有点。培训班下周要考试,我还没复习完。」
  
  「晚上我帮你复习。」
  
  「你?你又不是学会计的。」
  
  「但我学过金融。会计是金融的基础。」
  
  「你确定你能帮我?」
  
  「确定。我大学的时候,会计学考了全班第一。」
  
  邱莹莹愣了一下。她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大学成绩,她以为像他这样的人,上大学不过是走个过场,混个文凭,然后回家继承家业。但他考了全班第一。会计学全班第一。
  
  「你怎么不早说?」
  
  「你没问。」
  
  「你这个人,真的不能夸。」
  
  「为什么?」
  
  「因为一夸你你就骄傲。」
  
  「我不会骄傲。我是真的考了第一。」
  
  邱莹莹笑了。她把手机放在桌上,继续工作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的手背上,暖洋洋的。窗台上的绿萝又长出了几片新叶,嫩绿色的,卷曲着,像婴儿攥紧的拳头。她给它浇了一点水,水珠落在叶子上,滚来滚去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  
  晚上,黄家斜坐在她旁边,帮她复习。
  
  他把她的教材翻了一遍,然后用笔在纸上画了一张思维导图。从会计总论到六大要素,从确认计量到报表编制,每一个知识点都标得清清楚楚,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,像一张精密的地图。
  
  “你以前真的学过会计?”邱莹莹看着那张思维导图,惊讶得合不拢嘴。
  
  “学过。大学的时候,会计学是金融专业的必修课。”他用笔指着图上的一个分支,“这里是你的弱项。合并报表的抵消分录,你老是搞不清楚。”
  
  “因为太复杂了。母公司和子公司之间那么多内部交易,一笔一笔抵消,头都大了。”
  
  “不复杂。你记住一个原则——内部交易产生的收入和成本,在合并层面都不存在。你站在合并主体的角度看,母公司和子公司是一家人,一家人之间的买卖,不算买卖。”
  
  “不算买卖?”
  
  “对。一家人左手倒右手,东西还是那些东西,钱还是那些钱。你只需要把左手和右手的东西加在一起,减去倒来倒去的那部分,就是全家人的东西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,看着他拿着笔在纸上画来画去的样子,忽然觉得他比任何老师都教得好。不是因为他讲得有多深入浅出——虽然确实讲得很好——是因为他耐心。他从来不会因为她问了一个蠢问题而不耐烦,不会因为她做错了一道题而皱眉。他只是一遍一遍地讲,换一种方式讲,用她能听懂的语言讲,讲到她点头为止。
  
  “你以前教过别人吗?”她问。
  
  “没有。”
  
  “那你怎么这么会教?”
  
  “因为是你。”他的笔停了一下,“教别人的时候,我没有耐心。但教你的时候,我有。”
  
  邱莹莹的鼻子酸了。“为什么?”
  
  “因为别人不懂,是他们的问题。你如果不懂,是我的问题。是我没有讲清楚。”
  
  她低下头,看着那张思维导图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和箭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想起小时候做作业,邱大海从来不管她。不是不想管,是不会。他只上过三年小学,连她的课本都看不懂。每次她拿着作业去问他,他都摆摆手说“找你妈去”。她妈倒是会一些,但工作太忙了,下班回来还要做饭洗衣,能挤出时间教她的时候已经很少了。大多数时候,她是一个人坐在书桌前,对着课本发呆,咬着笔头,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那道题的解法。没有人教她,没有人帮她,没有人问她“哪里不懂,我换个方式讲给你听”。
  
  “怎么了?”黄家斜看着她的眼泪,放下笔,“我说错什么了?”
  
  “没有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你继续说。合并报表的抵消分录,还有哪些要注意的?”
  
  黄家斜看着她,没有继续。他伸出手,把她的眼泪擦掉,动作很轻,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。
  
  “邱莹莹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,都问我。我教你。不管是什么——会计、金融、Excel、PPT——我都会。我不会的,我去学。学完了教你。”
  
  邱莹莹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。
  
  “你又让我哭了。”
  
  “不是故意的。”他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,“但有些话,不说出来,怕来不及。”
  
  “什么来不及?我们还有一辈子。”
  
  “一辈子也说不完。所以我得抓紧时间。每天说一点。说到一百岁。”
  
  邱莹莹在他怀里哭着笑了。她伸出手,环住了他的腰。他的腰很窄,但很结实,隔着毛衣能感觉到腹肌的轮廓。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——有力的、沉稳的、像鼓点一样的节奏。
  
  “黄家斜。”
  
  “嗯?”
  
  “你以后每天都帮我复习好不好?不是考试,是工作上的事。我有很多不懂的,想问你。”
  
  “好。”
  
  “你不嫌我烦?”
  
  “不嫌。”
  
  “我可能会问很多蠢问题。”
  
  “不会。你的问题都不蠢。”
  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
  
  “因为你的问题,都是认真想过的。认真想过的问题,都不蠢。”
  
  邱莹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将他的眼睛映成琥珀色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——不是欲望,不是占有,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近乎虔诚的温柔。
  
  “你真好。”她说。
  
  “我知道。”
  
  “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自恋?”
  
  “不能。因为你说的是事实。”
  
  邱莹莹笑着摇了摇头。她从他怀里出来,重新拿起笔,看着那张思维导图。
  
  “来吧。继续教我。合并报表的抵消分录,还有内部债权债务的抵消。”
  
  “好。”他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新的图,“内部债权债务的抵消,核心原则是——母公司和子公司之间的应收应付,在合并层面不存在。你站在合并主体的角度看,一家人之间的欠账,不算欠账。你欠我我欠你,加起来等于零。”
  
  邱莹莹认真地看着他画的图,点了点头。“我懂了。”
  
  “真的懂了?”
  
  “真的懂了。”
  
  “那你做一道题试试。”他翻开教材,找了一道合并报表的例题,推到她面前。
  
  邱莹莹拿起笔,开始做题。她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,像秋天的风吹过落叶。黄家斜坐在旁边,安静地看着她做题,没有出声,没有指点。他只是在旁边,像一盏灯,不声不响地亮着,在她需要的时候照亮她的路。
  
  过了大概十分钟,她把做好的题推到他面前。“你看看对不对。”
  
  他接过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嘴角翘起来。
  
  “全对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那个笑容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明亮,像一朵在夜里盛开的花。
  
  “那是因为你教得好。”
  
  “不。是因为你学得好。”他把教材合上,放在茶几上,“今天够了。休息一下。”
  
  “我不累——”
  
  “我累了。”他靠在沙发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,“教了你两个小时,比开一天的会还累。”
  
  “你累了?你什么都没做,就是坐着说了几句话。”
  
  “说了很多话。比平时一天说的都多。”他转过头看着她,“我平时不怎么说话,你知道的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“我知道。你在外面冷得像块冰,一句话都不肯多说。”
  
  “在你面前不是。”
  
  “在我面前是什么?”
  
  “是——”他想了想,“是一个会说话的人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、但真实存在的温柔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  
  “黄家斜,你以前为什么不说话?”
  
  “什么以前?”
  
  “就是——在认识我之前。你为什么不喜欢说话?”
  
  他沉默了一下。
  
  “因为说了也没人听。”
  
  邱莹莹的心揪了一下。
  
  “小时候,我有很多话想说。想跟我爸说‘你能不能多陪陪我’,想跟我哥说‘你能不能别老拿第一,给我留点面子’,想跟我妈说‘你能不能别走’。但说了也没用。我爸不听,我哥不懂,我妈——她还是走了。”
  
  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久到已经不疼了。但邱莹莹知道,它还疼。那些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,只是被他用冷漠和倨傲一层一层地包了起来,包得严严实实的,不让任何人看到。
  
  “后来我就不说了。”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,那个笑容里有一丝自嘲,“不说话,就不会被拒绝。不表达,就不会被伤害。这是我从小学会的第一课。”
  
  邱莹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指尖微冷,像是刚从外面回来。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,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,一下一下的,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动物。
  
  “那现在呢?”她问,“现在你愿意说了吗?”
  
  “愿意。”他看着她,“因为你听。你听我说的每一句话。我说话的时候,你会看着我的眼睛,会点头,会问我‘然后呢’。你不会打断我,不会敷衍我,不会说‘嗯嗯’然后低头看手机。”
  
 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  
  “你让我觉得,我说的话,有人听。”
  
 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闭着眼睛,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去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她的手,一下一下地摩挲着,像是在说:我在。我在这里。
  
 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像无数只眨动的眼睛。远处的车流声、近处的空调嗡嗡声、茶几上台灯的电流声——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、像海浪一样的背景音。但在这背景音之上,她听到的是他的心跳。有力的、沉稳的、像鼓点一样的节奏。
  
  咚、咚、咚。
  
  一下一下的,像在说:我在。我在。我在。
  
  四月,邱莹莹收到了培训班的考试成绩。
  
  财务分析:九十二分。公司战略:八十八分。内部控制:九十五分。合并报表:九十七分。总分排名:第三。
  
  她看着成绩单,愣了很久。第三名。整个集团几百个财务人员,她排第三。她是一个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,一个从贫困生助学金里走出来的女孩,一个曾经连大学学费都差点交不起的人。她排在第三。
  
  她把成绩单拍了一张照片,发给黄家斜。
  
  回复秒回:
  
  「第三名?」
  
  「嗯。第三。」
  
  「为什么不是第一?」
  
  邱莹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她知道他在逗她。
  
  「下次争取第一。」
  
  「不用。第三就够了。」
  
  「为什么?」
  
  「因为第三名的成绩单上,有你的名字。第一名的没有。」
  
  「这是什么逻辑?」
  
  「我的逻辑。」
  
  邱莹莹摇了摇头,把手机收起来。她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四月的天空很高很远,蓝得像洗过一样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过,在窗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影子。窗台上的绿萝又长出了几片新叶,藤蔓已经垂到了窗台下面半米长,在风中轻轻摆动,像谁的手指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。
  
  她给方会计发了一条消息:
  
  「方姐,培训班考试我排第三。」
  
  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:
  
  「第三?不错。但我当年排第二。」
  
  邱莹莹笑了。
  
  「方姐,你什么时候回来?我想请你吃饭。」
  
  「回不去了。大理太好了,来了就不想走。你什么时候来大理玩,我请你吃鱼。」
  
  「好。等我有假期了就去。」
  
  「带着家斜一起来。让他尝尝我的手艺。」
  
  「好。他做饭不行,但吃还是很在行的。」
  
  「哈哈。那就这么说定了。」
  
  邱莹莹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进椅背里,闭上眼睛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,像谁的手掌轻轻覆在上面。她想起方会计走的那天,站在办公室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有疲惫,有释然,有期待,还有一丝不甘。八年的时光,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。但方会计放下了。因为她知道,有人会接住她没做完的事。现在,她接住了。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,是因为方会计在前面走了八年,把路踩实了,把坑填平了,把荆棘砍掉了。她只是顺着那条路,往前多走了几步。
  
  她拿起手机,又给方会计发了一条消息:
  
  「方姐,谢谢你。」
  
  「谢我什么?」
  
  「谢谢你走了八年。谢谢你填了那些坑。谢谢你让我有一个可以走的路。」
  
  对面沉默了很久。
  
  然后:
  
  「小邱,你以后也会走很远的。比我远。比所有人都远。」
  
 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去。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,把她的眼泪照得亮晶晶的,像一颗一颗碎钻石。
  
  五月,临城进入了初夏。
  
  路边的梧桐树长满了新叶,嫩绿色的,在阳光下半透明,像一片一片翡翠薄片。街边的花坛里种满了月季和蔷薇,红的、粉的、黄的、白的,一朵一朵挤在一起,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。空气里飘着花香和草香,混着泥土被晒热后的气息,潮湿的、腥的、带着生命正在疯长的味道。
  
  邱莹莹走在上班的路上,看着那些花和叶子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今天是五月十二日。十二年前的地震,就是这一天。五月十二日,下午两点二十八分。
  
  她站在路边,看着手机上的时间。两点二十八分。她闭上眼睛,听到了十二年前的声音——房屋倒塌的轰隆声,碎石滚落的哗啦声,人们哭喊的尖叫声。那些声音很远,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但她还是能听到,清晰地、真实地、像刻在骨头里一样。
  
  她睁开眼睛。阳光很好,花开得很盛,街上的人来来往往,没有人停下来。没有人记得十二年前的今天,在那片废墟下面,有一个小女孩被压在横梁下面,攥着一颗纽扣,攥了两个小时。除了她。除了他。
  
  她拿出手机,给黄家斜发了一条消息:
  
  「今天是什么日子,你知道吗?」
  
  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:
  
  「知道。五月十二日。」
  
  「你还记得吗?」
  
  「记得。什么都记得。」
  
  邱莹莹站在路边,握着手机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街上的人从她身边走过,有人看了她一眼,有人低头赶路,有人递给她一张纸巾。她接过来,说了声谢谢,擦了擦脸。
  
  「你在哪?」他问。
  
  「在上班的路上。」
  
  「站在原地别动。」
  
  「为什么?」
  
  「我来接你。」
  
  「你不用来接我——」
  
  「站在原地。别动。」
  
  邱莹莹站在路边,握着手机,看着屏幕上的字。她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街上的人来来往往,车流滚滚,阳光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站在那棵梧桐树下,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什么。她听不清,但她知道,它在说:别怕。都过去了。
  
  十分钟后,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停在她面前。车窗降下来,露出黄家斜的脸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,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光——不是冷淡,不是倨傲,不是克制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毫无保留的、像阳光一样的光。
  
  “上车。”
  
  邱莹莹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进去。车里开着空调,凉意扑面而来,她打了个哆嗦。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,然后伸出手,把她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  
  “哭了?”
  
  “没有。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  
  “骗人。眼睛红红的,鼻子也红红的。”
  
  “那就是哭了一点点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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