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:肃清赏罚 (第1/2页)
杜衡站在天工院燃烧的废墟前,热浪烤得他脸颊发烫。黑烟盘旋上升,在湛蓝的天空中拖出一道丑陋的伤疤。燕双鹰已经带人去清理战场,远处传来甲士列队的脚步声和伤员的**。他弯腰,从焦黑的瓦砾中捡起半片烧变形的陶罐——那是他们试验失败的残次品,竟在库房爆炸中幸存。陶片边缘还粘着一点未燃尽的火药,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。他握紧陶片,粗糙的边缘硌着手心。赢了,但赢得如此惨烈。张裕化作了灰烬,却把更沉重的阴影留了下来。杜衡抬头,望向州府方向。那里,一场决定益州未来命运的会议,正要开始。
***
州府议事厅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颜无双坐在主位上,深青色的官服袖口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渍——不是她的血,是刚才在广场上扶起一个受伤士兵时沾上的。她没换衣服,也没洗脸,脸上还留着烟熏的痕迹。议事厅里坐着十几个人:陈实、诸葛元元、一梦、燕双鹰、杜衡、伯符、孙中令,还有几个刚刚从各处赶来的将领和文吏。
空气很沉重。
“先说伤亡。”颜无双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陈实站起身,盔甲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。他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伤,从眉骨划到颧骨,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,渗出的血将布条染成了褐色。
“禀主公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广场伏击战,我军阵亡四十七人,重伤八十三人,轻伤一百二十余人。张裕叛军当场击毙一百六十二人,俘虏三百零九人,其中豪强私兵二百四十人,张裕家丁六十九人。天工院方向……”他看向杜衡。
杜衡站起来,手里还攥着那片陶罐碎片。他深吸一口气:“天工院保卫战,工匠阵亡三人,护卫阵亡五人,重伤九人。风闻司暗哨阵亡两人。击毙叛军六十四人,俘虏三十八人。库房……库房被张裕引爆,完全损毁,里面存放的木材、布料、部分火药原料全部烧毁,损失还在清点。”
颜无双闭上眼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四十七加三加五加二,五十七条人命。还有那些重伤的,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。她睁开眼:“阵亡将士的抚恤,按三倍标准发放。重伤者,州府负责医治,痊愈后若无法继续服役,安排到官办工坊或屯田。轻伤者,赏钱一贯,休养十日。”
“三倍标准?”孙中令忍不住开口,“主公,府库……”
“府库不够,就从抄没的家产里出。”颜无双打断他,“一梦,你来说说,张裕、李雍、王家的家产,初步估算有多少?”
一梦站起身。这个寒门出身的谋士眼圈发黑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,但眼神里透着一种亢奋的光。他展开一卷竹简,声音清晰而快速:
“张裕府邸已查封。初步清点:黄金八百两,白银五千两,铜钱三十万贯。粮仓三座,存粮约八万石。田产契约已找到,在益州境内有良田一万两千亩,山林三千亩,庄园七处。商铺十二间,分布在成都、江州、剑阁。另有珠宝玉器、古董字画、丝绸布匹若干,价值尚在估算。”
议事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李雍府邸也已控制。”一梦继续,“黄金三百两,白银两千两,铜钱十五万贯。存粮四万石。田产六千亩,庄园三处,商铺五间。王家稍少,但也不遑多让。三家合计,黄金至少一千五百两,白银过万两,铜钱近五十万贯,粮食十五万石以上,田产超过两万亩。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颜无双忽然笑了,笑声很冷:“好啊,真是好啊。益州连年战乱,百姓食不果腹,这些豪强家里却堆着够全州人吃半年的粮食。张裕昨天在广场上说什么?说我‘横征暴敛’?说我‘祸乱益州’?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益州城的街道上还有未散尽的硝烟,远处传来百姓的哭喊声——有些是叛军家眷,有些是被战火波及的平民。
“这些家产,全部抄没入官。”颜无双转身,目光扫过众人,“黄金白银充入府库,粮食一半用于抚恤和军粮,一半开仓放粮,赈济城中受灾百姓。田产……所有田产,收归官有。”
“主公!”孙中令再次开口,“田产收归官有,那原来的佃户……”
“原来的佃户,愿意继续耕种的,可以租种官田,租税按‘摊丁入亩’新制执行,比豪强收的租子低三成。”颜无双说,“不愿意的,可以领取官府分配的无主荒地,开垦前三年免租。另外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从抄没的田产中,划出五千亩,分给此次平乱有功的将士和阵亡将士家属。具体方案,一梦你来拟。”
一梦眼睛一亮:“诺!”
“还有。”颜无双看向陈实,“那个在西门坚守、后来又率队支援天工院的队长,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卫。”陈实回答,“原是城防兵戍卒队长,此次平乱中表现英勇,亲手格杀叛军七人,负伤三处仍死战不退。”
“提拔为校尉,赏钱五十贯,田二十亩。”颜无双说,“其余有功将士,按军功簿一一封赏。工匠、护卫、风闻司人员,同样论功行赏。杜衡——”
杜衡抬起头。
“天工院保卫战,你指挥得当,保住了核心工坊和火药机密。”颜无双看着他,“赏钱一百贯,田五十亩,擢升为天工院院正,秩比六百石。所有参与保卫战的工匠、护卫,赏钱二十贯,田十亩。阵亡者,抚恤加倍。”
杜衡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深深一揖:“谢主公。”
“燕双鹰。”颜无双转向那个总是站在阴影里的男人,“风闻司此次情报准确,行动及时,记大功。赏钱八十贯,田四十亩。另外,追捕残敌、深挖魏国谍网的事,交给你了。张裕虽死,但他那些党羽、还有潜伏的魏国间谍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”
燕双鹰微微躬身,声音平静:“三天之内,城内肃清。”
“好。”颜无双坐回主位,“现在说公审。张裕死了,但罪证要公之于众。三日后,在广场设公审台,将张裕、李雍、王家等人的罪状一一宣读,公布其家产数额,让全城百姓看看,这些口口声声‘为了益州’的人,到底藏了多少民脂民膏。所有俘虏,除首恶外,其余按情节轻重处置——胁从者,罚苦役三年;主动投降者,苦役一年;有立功表现者,可免罪释放。”
诸葛元元忽然开口:“主公,公审之后,那些豪强的家眷如何处置?”
议事厅里又安静下来。
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,谋反大罪,株连三族。男子处死,女子没入官婢,孩童或杀或卖。但颜无双沉默了很久。
“十五岁以上男子,参与谋反者,按律处死。未参与者,流放边地屯田。女子和十五岁以下孩童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不杀,也不没入官婢。集中看管,查明确未参与谋反后,发放路费,遣散出益州,永不得回。”
“主公仁慈。”孙中令低声说。
“不是仁慈。”颜无双摇头,“是我不想造太多杀孽。但也不是放纵——传令下去,所有遣散者,必须签字画押,声明与张裕等叛贼断绝关系,日后若敢报复或与益州为敌,格杀勿论。”
“诺。”
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。粮食发放的细则、田产分配的方案、城防的重新部署、边境的警戒加强……一条条命令从颜无双口中发出,被一梦快速记录,然后分派给各人执行。议事厅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沉重,逐渐变得热烈起来——每个人都看到了希望,看到了益州真正变革的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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