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老丈人的信任和鼓励 (第1/2页)
在丈母娘家吃完午饭,已经十二点多了。桌上的碗筷还没撤下去,空气里还飘着炖肉的香味和一点淡淡的酒气。
何大力喝的那点酒,劲儿开始上来了,脸上泛着淡淡的红,眼神比平时更亮些。
他本来就是个实在人,心里没啥弯弯绕,酒劲一上来,话就比平时多了几分,也更多了几分热乎气,看谢成的眼神也更亲近了。
他没顾上歇口气,放下筷子,抹了抹嘴,就冲谢成招招手:“成子,来,跟爸出来,咱爷俩说两句话。”
谢成赶紧放下手里的馒头,起身跟着何大力走到院子里。
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,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只鸡在墙角刨食。
何大力走到院子中间那棵老槐树下站定,转过身,看着谢成,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,力道有点重,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。
他开口,语重心长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:
“成子,爸对你,没啥别的高要求,更没啥花花肠子。”
“你也不用老看你丈母娘那脸色。她那人,你知道,就那样。心是好的,是疼闺女,怕婷婷跟着你吃苦。就是嘴碎,说话不中听,你别往心里去。过日子,是你跟婷婷两个人过,把日子过好了,比啥都强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谢成的眼睛,继续说:“以后,对咱家婷婷好点,这就够了。钱这玩意儿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,够花就行,别苦了自己人,但也别瞎造,得知道攒钱,为以后打算。”
“爸当初为啥同意把婷婷嫁给你?就是看你小子眼神正,不是那种偷奸耍滑、心术不正的人。现在你们有了孩子,这就是天大的喜事,也是天大的责任。你得立起来,把这个家扛稳了。男人嘛,成了家,有了娃,那就得是座山,得让媳妇孩子靠着踏实。”
在东北这地界,尤其在农村,衡量一个爷们儿,不看你说得多漂亮,就看你肩膀硬不硬,能不能真真切切把养家糊口的责任扛起来。
光会耍嘴皮子,那叫“二流子”;能扛事,能顾家,那才叫“顶梁柱”,是被人竖大拇指的。
谢成站在老槐树下,斑驳的阳光透过稀疏的叶子洒在他脸上。
他听着老丈人这些掏心窝子的话,心里头五味杂陈,像打翻了调料罐子。
酸,是想到上辈子自己干的混账事;涩,是觉得愧对这份信任;暖,是重新得到这份认可的感动。
上辈子他年轻,心高气傲又敏感自卑,在丈母娘那儿受了点冷眼,心里就憋着气,觉得所有人都看不起他。
最后脑子一热,跟着赵二妮跑了,一走了之。
不光把自己的家搅得稀巴烂,对何婷娘家更是造成了天大的打击。
他后来隐约听说,何婷流产、病重、直到去世,都没再回过娘家。
他简直不敢想,那时候的何大力和许金花,心里该有多痛,多遗憾,多后悔当初把闺女嫁给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。
如今,老天爷开眼,让他重来一次。他有机会站在这里,听老丈人这番推心置腹的叮嘱,有机会去赎罪,有机会重新做个好丈夫、好父亲,也有机会做个能让老丈人放心、不让丈母娘整天提心吊胆的好女婿。
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,他得接住了,捧稳了。
他挺直了因为常年干活而微微前倾的腰板,眼神无比认真,甚至带着点庄重,看着何大力,一字一句,郑重地开口,声音不高,但异常清晰:“爸,您放心。您的话,我都记在心里了。以前是我不懂事,让您和妈,还有婷婷,操心了。从今往后,我一定把这家扛起来,踏踏实实过日子,对婷婷好,对孩子好。我谢成说到做到,一定给他们娘俩一个安安稳稳、实实在在的好日子。”
那语气,沉甸甸的,掷地有声,就差举手对天发誓了。
何大力看着他亮亮的眼睛,听着他这掏心窝子的保证,眼睛里满是欣慰的笑意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连连点头,大手又用力拍了他肩膀两下:“好!好!好!爸没看错人!有你这句话,爸就放心了!行了,快回去吧,婷婷还等着呢。我也得去大队长家那边盯着点,下午还有活。”
说完,何大力转身,走到墙根,扛起上午带回来的铁锹和镐头,脚步看着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又往大队长家方向去了。
送走了老丈人,谢成还站在原地,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,微微晃动。
他心里头那股复杂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复。上辈子的事,像一道深深的伤疤,虽然这辈子有机会愈合,但那痛楚和悔恨的记忆,永远都在,提醒着他曾经犯下怎样不可饶恕的错误。那已经成了定局,无法改变。
但现在,一切都没发生,不,是正在往好的方向发生。
他有的是机会去弥补,去偿还,去把上辈子亏欠的,十倍百倍地补回来。
他有这扇神奇的后门,有重新来过的清醒头脑,更有珍惜眼前人的决心。
这份沉甸甸的庆幸和底气,压在他心底,成了支撑他往前奔、绝不回头的最大力量。
“发什么愣呢?太阳底下晒着不热啊?回家了。”
何婷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轻扯了扯他旧棉袄的衣角。
谢成这才回过神,转头看向她。
何婷已经收拾好了,手里拎着个旧竹篮子,篮子里除了他们带来的空布袋,还多了些东西——几个用稻草仔细包着的、青灰色的咸鸭蛋,一看就是自家腌的,还有一小把翠绿翠绿的小白菜,水灵灵的,显然是刚从她家菜园子里摘的。
他刚才光顾着琢磨老丈人的话和心里的感慨,压根没留意她什么时候收拾的这些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