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集:暗夜之眼 (第1/2页)
第63集:暗夜之眼
陈记茶行对面,有一家杂货铺。铺子不大,卖些针头线脑、油盐酱醋。老板是个瘦高个,四十来岁,留着两撇小胡子,见人就笑。他在这里开店一年多了,和街坊邻居都熟了。陈老板偶尔去他那里买酱油,两人还能聊上几句。
可没有人知道,那两撇小胡子下面,是一张日本人的脸。
他叫山田。不是商人。是日本外务省派来的密探。他的任务很简单:盯着陈记茶行,盯着里面的琉球人,盯着他们的每一次出门、每一句话。他把行踪记在本子上,每隔三天,送到日本驻福州领事馆。
那天下午,山田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拨着算盘,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的黑漆木门。门关着,一整天都没开。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往常这个时候,陈老板会出来倒水,或者那个叫郑义的年轻人会出来买东西。
他放下算盘,走到门口,伸了个懒腰。街上人不多,几个小贩在摆摊,一个卖糖葫芦的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。他迈出店门,朝陈记茶行走去。走了几步,在卖糖葫芦的孩子旁边停下来,买了一串糖葫芦。他举着糖葫芦,站在街边,慢慢地吃。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扇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年轻人走出来。是郑义。他的脸色很差,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他低着头,走得很急,朝码头的方向走去。
山田把糖葫芦塞进嘴里,跟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他知道郑义很警觉,跟太近会被发现。他等郑义走远了,才慢慢地跟上去。
郑义去了码头。他站在那儿,望着海面。海面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几艘渔船在远处漂着。他一动不动。山田站在远处,假装在看渔船,眼睛却一直盯着郑义。他看见郑义的肩膀在抖。他在哭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站在码头上,望着大海,在哭。
山田把这一幕记在心里。他回到杂货铺,拿出那个本子,写下:“琉球人今日异常,有人哭泣。似已得知消息。”他把本子锁进抽屉,坐在柜台后面,继续打算盘。
天黑的时候,陈记茶行的门又开了。这次出来的是陈老板,穿着灰布长衫,手里提着一个篮子。山田跟在他后面,走了两条街,看见他进了一家肉铺,又进了一家粮店。山田站在街对面,看着他进去、出来。陈老板提着篮子往回走,山田跟在后面,保持着距离。
陈老板走到杂货铺门口,忽然停下来。他转过头,看着山田。
“老板,还没收摊啊?”
山田笑了,那笑容很自然。“快了快了。您买点什么?”
“不买什么。就是看你灯还亮着,打个招呼。”陈老板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对了,你听说了吗?琉球那边出事了。”
山田的脸上没有变化,可他的手紧了一下。“什么事?”
“听说琉球没了,被日本吞了。”陈老板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那些琉球人,怕是回不去了。”
山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在等陈老板说下去。可陈老板只是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提着篮子走了。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拖得很长,越来越远。山田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背影,脸上没有表情。
他回到铺子里,锁上门,拿出那个本子,写道:“琉球人已知。陈姓商人称琉球被日本吞并。琉球人情绪不稳,或会采取行动。建议增派人手。”他把本子锁回抽屉,坐在黑暗中,一动不动。窗外月光冷冷清清的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家乡。那个在北海道的小渔村,冬天很冷,雪很大。他的爹娘还住在那儿,他的妹妹嫁了人,生了孩子。他已经三年没回去了。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。他只知道,任务还没完成。
他闭上眼睛。
陈记茶行院内的灯火,还亮着。
向德宏从林义房间出来时,月亮已经偏西了。他站在院子里,望着那扇黑漆木门。门外的街上,有一个人在看他。他感觉到了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不是看见,是感觉到。像一根针扎在后背上,轻轻的,可扎得很深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过了很久,他转过身,走进书房,把门关上。
第二天一早,向德宏把郑义叫到跟前。
“郑义,你昨天去码头,有没有发现有人跟着你?”
郑义愣了一下,想了想。“没有。我走得很小心,绕了好几圈。”
向德宏点了点头。“从今天起,出门要更小心。买东西不要去同一家店,回来不要走同一条路。每次出门前,先在门后等一会儿,看看街上有没有生面孔。”
郑义看着他。“大人,您怀疑有人盯着我们?”
“不是怀疑。是肯定。”向德宏的声音很平,“琉球没了,日本人的下一个目标,就是我们。他们不会让我们活着去北京。”
郑义的手按在刀柄上。“那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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