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虚无七祖 (第1/2页)
第一节虚无之门
虚无之地的入口,是一道裂缝。不是石头上的裂缝,不是天空中的裂缝,是宇宙本身的裂缝。裂缝从混沌海的尽头一直延伸到未知的深处,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,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来,像是宇宙在流血。
杨天站在裂缝前,仰头看着这道裂痕,心中涌起一股不安。他在帝尊的记忆中见过虚无之地,但帝尊的记忆是模糊的,像隔着一层雾。帝尊没有来过这里。帝尊在到达虚无之地之前,就被天道拦住了。
“这就是虚无之地的入口?”萧若水站在他身边,金色的战甲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变成了暗金色。她的眉头微微皱着,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对。”杨天点头,“穿过这道裂缝,就是虚无之地。”
“看起来好危险。”苏九幽灌了一口酒,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她不怕,万魔窟的少主什么都不怕。但她的直觉告诉她,这道裂缝后面,有比万魔窟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是很危险。”洛神女的声音很平静,但她的剑在微微颤抖,“虚无之地是元始境强者的领地。元始境,是比天道境更高的境界。天道境掌控法则,元始境创造法则。”
杨天沉默。他现在是天道境九重巅峰,距离元始境只差一步。但这一步,比他从凡人到天道境的所有步加起来都难。元始境,是修炼路上最大的分水岭。天道境以下,都是“使用”法则。元始境,是“创造”法则。使用和创造之间的差距,比天和地的差距还大。
“怕吗?”萧若水问。
“不怕。”杨天笑了,“有你们在,什么都不怕。”
萧若水也笑了。“那就走吧。”
她第一个走进裂缝。杨天跟上。洛神女跟上。苏九幽跟上。四个人消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。
裂缝里面,是一片虚无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,没有重量。不是混沌海那种黑暗——混沌海至少有星辰碎片,有黑色漩涡,有混沌之力。这里什么都没有。连“什么都没有”这个念头都没有。杨天感觉自己在往下坠,但往下是哪里?没有下,没有上,没有左,没有右。什么都没有。
他伸出手,握住萧若水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在微微发抖。他握紧了一些,把温度传给她。
“若水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“感觉到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萧若水沉默了片刻。“感觉到了。”
杨天又握住洛神女的手。她的手也很凉,但很稳。她又握住苏九幽的手。她的手是热的,像一团火。
“九幽,你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她的声音很坚定,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她握紧他的手,“我只是……不习惯。万魔窟至少有灯。这里连灯都没有。”
杨天笑了。“那我们就做灯。”
他催动仙力,掌心的光芒亮了起来。金色的光芒在虚无中散开,像一盏灯,像一颗星星。光芒很弱,只能照亮周围一丈的范围。但够了。够看到她们的脸了。萧若水的脸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温柔,洛神女的脸像一尊白玉雕像,苏九幽的脸像一朵开在夜里的花。
“好美。”萧若水喃喃道。
“什么好美?”
“你。”
杨天笑了。四个人手牵着手,在虚无中前行。不知道走了多久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一年。虚无中没有时间,没有距离,没有方向。他们只是走,一直走。
然后,他们看到了光。不是杨天掌心的金光,是另一种光。白色的,纯净的,像冬天的雪,像清晨的雾。光从虚无的深处传来,很远,很淡,像一颗星星。
他们朝光走去。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大。然后,他们看到了七个人。
七个人,盘坐在虚空中。七位老人,穿着黑色长袍,面容苍老,眼神深邃。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——那是神魂的状态。他们的修为——元始境。不是一两个,是七个。七个元始境的强者,盘坐在虚空中,像七尊雕塑,像七座山。
虚无七祖。
“天帝传人。”为首的老人睁开眼睛,看着杨天。他的眼睛是黑色的,纯黑色的,没有眼白,像两个黑洞。他的声音很轻,很平静,像风吹过湖面。“三千年了,终于有人走到了这里。”
杨天跪下来。“晚辈杨天,叩见七祖。”
“起来。”老人抬手,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杨天托起,“不用跪。天帝传人,与虚无七祖平起平坐。”
杨天站起来。老人看着他,目光在他的白头发和金眼睛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你的身上,有帝尊的气息。”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感慨,“三千年前,帝尊也来过这里。他想进入虚无之地,但他没有通过考验。”
“什么考验?”
“虚无之地的考验。”老人站起来,其他六个老人也站起来。七个人站成一排,看着杨天。“虚无之地不需要这么多人。你们四个人,只能有一个活着过去。”
杨天的脸色变了。“什么?”
“虚无之地是元始境的领地。”老人的声音很平静,“元始境,是创造法则的境界。创造法则,需要纯粹的道心。道心越纯,境界越高。你们的道心,不够纯。四个人,四种牵挂,四种执念。四种不纯粹。所以,只能有一个过去。”
他抬起手,指着萧若水、洛神女、苏九幽。
“她们,不能过去。”
杨天的心沉了下去。“我不选。”
“你必须选。”老人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不选,她们都得死。”
他抬手,一道黑色的光芒射向萧若水。
“住手!”杨天怒吼,挡在萧若水面前。黑色的光芒击中他的胸口。
“噗——”一口鲜血喷出来。他的修为开始暴跌——天道境九重巅峰。九重。八重。七重。六重。五重。四重。三重。二重。一重。道境!道境九重。八重。七重。一直跌到道境一重,才停下来。
“杨天!”萧若水扑过来,扶住他。
“我没事。”杨天擦掉嘴角的血,看着老人,“再来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我说再来。”杨天站起来,摇摇晃晃的,但站得很直,“你再打,我再挡。打到死为止。”
老人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你愿意为她们死?”
“愿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杨天笑了,“她们是我的命。”
老人沉默。其他六个老人也沉默。七个人站在虚空中,看着杨天,看了很久。然后老人笑了。
“你通过了。”
杨天愣住。“什么?”
“虚无之地的考验,不是留下一个人。”老人的声音变得温和,“是愿意为别人留下。你愿意为她们去死,所以你通过了。”
他抬手,一道黑色的光芒射入杨天体内。杨天的修为恢复了——道境一重。二重。三重。四重。五重。六重。七重。八重。九重。天道境!天道境一重。二重。三重。四重。五重。六重。七重。八重。九重。一直冲到天道境九重巅峰,才停下来。比之前更强了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杨天跪下。
“不用谢。”老人转身,“但你的考验,还没有结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虚无之地的考验,有七关。”老人看着他,“我是第一关。还有六关。”
杨天的心一沉。“六关?”
“对。”老人点头,“七祖,七关。每一关,都是一次生死的抉择。每一关,都会让你失去一些东西。修为,记忆,感情,生命。你愿意吗?”
杨天沉默了很久。他转头,看着萧若水、洛神女、苏九幽。她们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。萧若水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洛神女的眼泪无声地滑落。苏九幽咬着嘴唇,嘴唇咬出了血。
“愿意。”他转头,看着老人,“我愿意。”
老人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“好。那就开始吧。”
他抬手,虚空中浮现出一扇门。门是黑色的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符文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。
“第二关,虚无·太始。”老人说,“太始的考验,是面对过去。”
杨天深吸一口气,走向那扇门。身后,萧若水的声音传来:“杨天!”
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他笑了。“好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第二节第二关·面对过去
门后,是一个白色的空间。空间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同样的白头发,同样的金眼睛,同样的青色衣袍。但他的眼神不一样——杨天的眼神是坚定的,像剑,像刀。他的眼神是迷茫的,像雾,像烟。
“你是谁?”杨天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那人说,“你的过去。”
杨天的心一沉。“又是过去?”
“对。”那人笑了,“你以为你在天帝遗迹中已经面对过过去了?不。那只是开始。真正的过去,比你想的更深,更痛,更难以面对。”
他一掌拍在杨天胸口。杨天浑身一震,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——
乱葬岗。雨夜。婴儿的哭声。他躺在凹坑里,雨水打在脸上,冰凉冰凉的。他饿,他冷,他怕。他哭了一夜,哭到嗓子哑了,哭到眼泪干了,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。然后有人来了。一个男人,穿着旧袍子,面容疲惫。男人蹲下来,把他抱起来,用旧袍子裹住他。“可怜的孩子。跟我回家吧。”那是杨震天。他的养父。
杨家的柴房。冬天的夜晚。风从破洞里灌进来,冷得像刀子。他蜷缩在稻草堆里,抱着膝盖,不敢睡。睡着了会冻死。他不能死。他要活下去。
后山的空地。他站在那里,一遍又一遍地吐纳。灵气入体,散。再吸,再散。一百遍,一千遍,一万遍。没有用。永远没有用。他的丹田像一个漏了底的碗,倒多少水进去,就漏多少水出来。他跪在地上,拳头捶着地面,一下,一下,一下。血从拳头上流下来,滴在石头上。他没有哭。他不能哭。哭了就输了。
柳家的大门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门上的红灯笼。灯笼上写着“囍”字。她要嫁人了。嫁给王腾。不是嫁给他。他站了很久,站到腿麻了,站到天黑了,站到灯笼灭了。然后他转身,走了。没有回头。
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,将他淹没。
“啊————!”
他惨叫出声,跪倒在地。痛苦。比死亡还痛苦。因为这不是身体的痛,而是灵魂的痛。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,一刀一刀,一刀比一刀深。
“放下吧。”那人说,“放下过去,你就能解脱。”
杨天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放下……怎么放下?那些痛苦,那些屈辱,那些背叛,都刻在他的骨子里,融在他的血液里。他放不下。
“不。”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“我不放下。”
那人愣住。
“我不放下过去。”杨天站起来,摇摇晃晃的,但站得很直,“因为过去,才造就了今天的我。被抛弃,让我学会了独立。被欺辱,让我学会了坚强。被背叛,让我学会了珍惜。这些过去,都是我的财富。我不会放下,也不愿意放下。”
那人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“你通过了。”
杨天愣住。“通过了?”
“对。”那人点头,“第二关的考验,不是放下过去,而是接受过去。只有接受过去的人,才能真正地走向未来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变淡,化作点点金光,融入杨天体内。
“还有五关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淡,“活下去。”
杨天站起来,转身走出白色的空间。门外,虚无·太始在等他。他的眼神变了,从审视变成了欣赏。
“你比他强。”太始说。
“比谁?”
“帝尊。”太始笑了,“帝尊没有通过这一关。他放不下。他放不下霓裳,放不下混沌海,放不下所有他爱过的人。所以他失败了。”
杨天沉默。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太始看着他,“你不放下,但你接受了。接受,比放下更难。你做到了。”
他抬手,一道黑色的光芒射入杨天体内。杨天的修为没有涨,但他的道心变了。更纯了,更亮了,像一块被洗去尘土的玉石。
“第三关。”太始抬手,虚空中浮现出另一扇门,“虚无·太素。太素的考验,是面对未来。”
杨天深吸一口气,走向那扇门。
第三节第三关·面对未来
门后,又是一个白色的空间。空间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但他的眼神不一样——杨天的眼神是坚定的,他的眼神是恐惧的。
“你是谁?”杨天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那人说,“你的未来。”
杨天的心一沉。“未来?”
“对。”那人笑了,“你知道你的未来是什么吗?”
他一掌拍在杨天胸口。杨天浑身一震,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——
十年后。天帝城。老槐树下。四个墓碑。萧若水的墓碑。洛神女的墓碑。苏九幽的墓碑。无双的墓碑。他跪在墓碑前,头发全白了,不是银白,是死白。他的眼睛不亮了,金色的光芒熄灭了,变成了灰色。他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风吹过来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没有人来。一个人都没有。
二十年后。混沌海。黑暗。他一个人站在黑暗中,四周是混沌凶族的尸体。他杀了它们。所有的。一个不留。但他不快乐。他站在尸体中间,仰头看着黑暗。他的眼睛是灰色的,没有光。他的头发掉光了,皮肤皱巴巴的,像一张揉过的纸。他老了。很老很老。他活了很久,但他不想活了。
一百年后。起源之海。金色的海洋。他站在海边,看着海面。海面上倒映着他的脸——一个老人,满脸皱纹,眼睛灰色,头发掉光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走进海里。海水淹没了他的脚,他的膝盖,他的腰,他的胸口,他的脖子,他的嘴,他的鼻子,他的眼睛。金色的海水灌进他的眼睛,很暖。他闭上了眼睛。
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,将他淹没。
“啊————!”
他惨叫出声,跪倒在地。痛苦。不是身体的痛,是灵魂的痛。是绝望。是孤独。是活了一百年、一千年、一万年,但身边没有一个人的绝望。
“放下吧。”那人说,“放下她们,你就不用承受这些痛苦。”
杨天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放下她们……放下萧若水,放下洛神女,放下苏九幽,放下无双。放下所有他爱的人。他就不用在墓碑前跪着了。他就不用一个人站在黑暗中了。他就不用走进海里了。他就可以解脱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人。“不。”
那人愣住。
“我不放下。”杨天站起来,摇摇晃晃的,但站得很直,“没有她们,活着有什么意思?一个人活一百年、一千年、一万年,有什么意思?没有她们,活着就是等死。有她们,活着才是活着。”
他笑了,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“所以,我不放下。不管未来是什么,我都要跟她们在一起。死也要在一起。”
那人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“你通过了。”
杨天愣住。“通过了?”
“对。”那人点头,“第三关的考验,不是面对未来,而是接受未来。接受未来会有痛苦,会有孤独,会有死亡。但你依然选择跟她们在一起。这才是真正的勇气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变淡,化作点点金光,融入杨天体内。
“还有四关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淡,“活下去。”
杨天站起来,转身走出白色的空间。门外,虚无·太素在等他。她的眼神变了,从审视变成了欣赏。
“你比他强。”太素说。
“比谁?”
“帝尊。”太素笑了,“帝尊没有通过这一关。他看到了未来,他怕了。他怕失去霓裳,怕失去混沌海,怕失去所有他爱过的人。所以他选择了死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