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戏班 (第1/2页)
农历六月六,周行舟回到了周谷镇参加庆祝仪式。
【庆祝周谷乡改镇揭牌仪式!】
乡改镇属于常规调整,省级领导一般不出席,市级也一般不派人过来。
县里领导基本都过来了,周谷镇的人也在交完公粮,收拾好了粮食后蜂拥过来凑热闹。
本来大平原地区人就多,再加上附近几个乡的人也闲着没事过来凑热闹,场面顿时就热闹了起来。
看着水泄不通的镇口,周有礼赶紧拿出镇长的威严,安排人去把本来要发的糖拿回屋子里。
这个时候不能发任何东西,话也不能多说。
仪式快速结束后,远处的戏班子就开始唱戏。
锣鼓喧天,人山人海。
人越多,散场越快。
很多人看这里人太多就走了,当大喇叭里喊着结束了后,蹲在河边树林里隔着几百米看热闹的人,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了啥。
人看人。
人挤人。
大部分人都去了麦场看戏班子唱戏,也有人在附近街上闲逛。
卖吃的,穿的,蔬菜水果,鸡鸭猪狗,蛇皮蛇药,五谷杂粮,农机水管,基本只要乡里人会买的东西,这里都有。
周行舟没有戴口罩,大夏天戴口罩属于很显眼的异类。
一个夏天必备的草帽就行了,不论男女都会戴上草帽,不然头皮晒得疼。
也有不戴的,多数都是一些不怕晒的年轻人和小孩。
正在街上随意走着的时候,看到一个地摊上摆放着几个葫芦。
看摊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,除了小孩子还有一个妇女在看着附近的木头家具。
箩筐、簸箕、竹篮、小板凳、木桶等,全都是手工制作。
负责制作的应该是这家的父亲或者爷爷。
“葫芦怎么卖的?”
“两毛钱一个。”
少年看了一眼这个蹲下来的男生,感觉像是同龄人,又感觉比他爹都成熟。
“来两个。”
周行舟掏出四毛钱,这对农村小孩子已经算是巨款了。
收到钱的少年很开心,数了数几毛钱,开心地说:“还要别的不要?俺这有弹弓!还有木剑!”
周行舟拿着两个葫芦,“不要了。”
陈文说:“我叫陈文,是街上的,你是乡里的吗?”
“嗯。”周行舟笑着应下。
陈文豪爽地说:“嗯啥嗯啊!我看你比我大不了几岁,你多大了?”
“十六。”周行舟看到不远处的妇女过来了,就笑着说:“把钱收好,买东西肯定要付钱对不对?”
“对啊!你还想反悔啊?”陈文怀疑地看着这个人,“俺这可不退货。”
这个时候陈文的妈过来了,脸上带着局促的微笑。
“恁咋来了?”
周行舟回答说:“我爷爷让我回来看看,今天来了不少县里市里的人,我就顺路坐车回来了,你们忙吧,我先走了。”
陈文的妈立刻问:“这咋走了,你这葫芦……”
“他送给我的。”周行舟看向不知所措的陈文,对着陈文的母亲笑着说:“两个就够了,你们忙吧。”
“好!”陈文的母亲陪着笑说:“有空过来看看,看上啥了俺给你送过去,这都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周行舟微笑着点头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等他走后,陈文立刻问:“妈,他谁啊?”
陈文的母亲没好气地说:“镇长的孙子,他爸是棉纺厂的厂长,你小时候还和他一起玩过,咋不认识他?”
陈文立刻想起来是谁了,辩解说:“他小时候就不怎么和我们一起玩,这几年回来也是去他爷爷家,或者是找别的女人玩,我好几年没见他了。”
“他还好,他那三个哥哥听说都十多年没回来了。”
陈文和很多乡里少年一样,和周行舟的差距越来越大后,就变得陌生了。
有些人从小到大就是一个模子,从小看到老。
有些人则随着身体的成长和生活习惯的改变,模样发生了显著变化。
“给钱了没?”
陈妈的话,让陈文看向了一边。
陈妈没有计较,就几毛钱,再特意还回去就显得丢人了。
“算了,下次别要人家的钱。”
“嗯。”
“嗯啥嗯?听见没有!!”
“知道了!!”
在又一个人坐下看摊子后,陈文有些发愁。
陈文和大部分男人一样,在这个年纪喜欢上了附近最漂亮的姑娘。
是暗恋,也是馋人家身子。
可是魏红玉最近和周行舟走得很近。
人家厂长儿子肯定瞧不上魏红玉,俺应该有机会吧……
魏家日子那么难过,弄死了一头牛欠了不少钱,家里也没有干活的男劳力。
陈文坐在板凳上,做着白日梦,幻想着能够成为拯救人家漂亮姑娘于水火的英雄,抱得美人归。
大部分农村孩子小学毕业就在家里干活了,种地养猪养鸡。
这几年可以摆摊做生意后,也会将多余的粮食拿出去加工成食品,走街串巷卖一些自家制作的东西。
木匠,铁匠,泥瓦匠,杀牛,弹棉花,裁缝,纳鞋底,磨剪子磨刀,收鸡蛋鸭蛋……
总之想要过得好点,最少也要会点东西。
光种地可不行,挣不到钱。
年轻人必须要掌握一门技术,才能在婚姻市场上有吸引力。
周行舟来到戏班子附近,台上正在敲锣打鼓唱着大戏,在戏台正前方的空地上坐满了一千多人,黑压压的没有走动的余地。
台上正在表演着动作戏,一个看起来是女人的姑娘正在台上翻跟头,一个男人拿着木枪挑在这个姑娘的腰下,仿佛是能控制着这个不断翻跟头的女人往一边走。
“好!”
“好!”
“好!”
台下的人纷纷鼓掌,看着动作戏大呼小叫,配合着戏班子的敲锣打鼓声,看着热闹极了。
周行舟也站在几十米外的土包上看着,这里距离街道二十多米,从街区的一条巷道延伸过来,附近是一条河沟。
河沟旁边是乡里中学的围墙,此时也有不少人趴在墙上看这边的热闹。
戏班子使用的空地是镇子里的公共用地,平时放电影也在这里,附近还有一个打面的磨坊,几户人家。
周行舟看着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才停下来的戏子,尽管自认为身体还不错,但周行舟感觉自己做不到这种程度。
看了一会儿后,戏台上就换了人,之前的节目结束后,新上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。
周行舟知道这是荤的来了,就没有再看,直接去后台找人。
戏班子为了吸引观众,通常不会只准备一种风格的节目。
有唱腔高亢激昂的历史戏剧,比如穆桂英挂帅。
也有唱腔活泼,语言质朴的生活小戏。
开场时也会搞点幽默的节目活跃气氛,留住观众。
当然也少不了民俗小调,不论男女都在这种事情上很开放,打情骂俏的对话在民间很受喜欢。
爱好,永远是第一生产力。
周行舟朝着后台走去,不远处的观众已经笑了,台上的妇女当众脱裤子坐在一个木桶上,虽然很快就穿上了,但还是让一群人叫好。
观众们就是喜欢看这种直接的节目。
自古戏班子的地位就不高,乡土戏班多以家族或师徒为基础,演出于农村庙会、节庆,主要依靠演出收入生存。
社会地位低下的原因有很多,这种流动的草台班子因为要在别人的地盘上混饭吃,通常不会强势。
强势就代表危险,要是真有那么大的能耐,反而不来唱戏了,直接当地方势力岂不是更好?
戏班老板的社会地位很低,需要属于有钱有技术,但是没有社会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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