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 四九章 嘴上嫌弃 (第1/2页)
飞机降落在德州达拉斯-沃思堡国际机场时,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。
灰色的云层低垂,将午后的天色压得如同傍晚,跑道上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、颤抖的光晕。
空气透过舱门缝隙涌入,带着一股陌生的、属于美国南部的清冷潮湿气息,混合着航空燃油和远处德州旷野特有的尘土味。
沈墨华和林清晓随着人流走下舷梯,踏上登机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,里面是熨帖的黑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脸上看不出长途飞行的疲惫,只有一种沉入工作状态前的、习惯性的冷峻平静。
林清晓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同样穿着便于出行的深色长款风衣,长发在脑后束成简洁的发髻,脸上未施脂粉,只涂了淡淡的润唇膏,眼神清亮而警觉,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她的手边是一个轻便的登机箱,里面主要是沈墨华在飞机上可能需要用到的文件和少量essentials,大部分行李已经由先期抵达的助理团队处理。
前来接机的星瀚互联美国公司派出的车辆已经在指定位置等候。
一辆低调的黑色林肯towncar,车窗玻璃颜色很深。
司机是一位穿着制服、神情谨慎的华裔中年男子,简单问候后便接过林清晓手中的小行李箱,稳妥地安置好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区域,汇入洲际公路的车流。
窗外的景色从机场的规整建筑迅速过渡为大片略显荒凉的平原,低矮的灌木丛和偶尔出现的巨型广告牌在雨幕中向后飞掠。
车内很安静,只有雨刷规律刮擦玻璃的声响和引擎低沉的运转声。
沈墨华上车后便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冷光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他正快速浏览着唐薇薇和硅谷团队发来的最新邮件摘要,关于沈绮那边“前案”挖掘的进展,以及罗伯特律师团队对即将召开的第一次案件管理会议的策略分析。
林清晓则安静地坐在一旁,目光时而投向窗外陌生的景致,时而留意着导航屏幕上的路线和预计抵达时间,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,微微蜷着。
约四十分钟后,车辆驶入达拉斯市中心区域。
雨势稍歇,但天空依旧阴沉。
街道宽阔,两旁矗立着风格各异的现代建筑与一些颇有年头的古典楼宇,行人不多,显得有些冷清。
他们的目的地并非通常商务人士下榻的连锁豪华酒店,而是位于市中心偏北一处相对安静街区的一家精品酒店。
酒店外观并不张扬,是一栋有着几十年历史的石材建筑,经过现代化改造,保留了古典的线条与拱窗,内部装修则是简约而注重隐私的当代风格。
选择这里,是出于安全与保密性的综合考虑,酒店规模不大,客流量相对可控,且安保措施较为严密。
酒店套房位于顶层角落,是一个面积可观的套间,包含一间宽敞的客厅兼工作区、一间卧室、以及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厨房和用餐区。
客厅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,可以俯瞰部分城市街景和远处的地平线,此刻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和湿漉漉的屋顶。
房间以米白、浅灰和深胡桃木色为主色调,搭配质感厚重的羊毛地毯和线条简洁的现代家具,显得冷静而舒适。
空气中弥漫着酒店特有的、淡淡的香氛气息,类似于雪松与白茶混合的味道。
行李已经被先遣助理妥善放置在卧室内。
沈墨华一进房间,便径直走向客厅靠窗的书桌区域,将笔记本电脑连接上酒店提供的加密有线网络接口,同时用自己的卫星电话拨通了硅谷的电话,开始与罗伯特进行抵达后的第一次简短沟通。
他的声音平稳,语速很快,用的是流利的英文,讨论着明天与对方律师第一次交锋的策略要点。
林清晓则留在了套房门口的区域。
她没有立刻去整理行李,而是先站在客厅中央,目光如同最精确的扫描仪,缓缓地、仔细地环视了整个套间的布局。
强迫症和对环境安全的本能警惕,让她瞬间进入了另一种工作状态——为他在这异国他乡的临时“战地指挥部”,排除一切潜在的不适与风险。
她首先检查了门窗。
落地窗锁扣是否牢固,窗帘的遮光性是否足够(他有时需要昼夜颠倒开会),窗户附近是否有容易被风吹动或碰倒的装饰品。
接着,她走向卧室,快速查看主卧的情况。
床铺整洁,枕头数量符合要求(他习惯用两个,一个垫高),卧室内有一张单人沙发和小茶几,她将茶几稍微向墙角挪动了几英寸,确保从床边到浴室门口的动线完全畅通,没有任何绊脚的风险。
浴室里,她检查了热水出水速度和水温稳定性,将酒店提供的沐浴液、洗发水等瓶瓶罐罐从略显杂乱的托盘里拿出来,按照高矮顺序重新排列在洗脸台靠里一侧,空出外侧最顺手的位置。
又把毛巾架上那些蓬松但可能折叠不够整齐的浴巾取下,重新对折,边缘对齐,再挂回去。
回到客厅,她的注意力落在了工作区。
书桌的位置正对窗户,视野开阔,但背后是房间入口,从风水和安全感的角度都不算最佳。
她微微蹙眉,衡量了一下空间。
书桌是沉重的实木材质,但她还是走过去,双手抓住桌沿,腰腿发力,沉稳而缓慢地将整张书桌连同上面已经摆放好的台灯、文具盘一起,顺时针旋转了大约三十度。
这样一来,沈墨华坐在书桌前时,侧面朝向窗户,既能利用自然光(白天),又能避免正对强光或完全背对门口,背后是坚实的墙壁角落,形成了一个相对有安全感的“指挥位”。
调整后,她又检查了书桌下的电源插板和多接口转换器是否够用、线路是否凌乱可能绊脚,将过长的线缆用自带的绑线带简单规整。
然后是小厨房和用餐区。
她打开冰箱,里面只有酒店提供的几瓶依云水和一些收费的迷你吧饮品。
她拿出自己随身行李中带来的一个密封小包,里面是分装好的高品质红茶茶叶(他常喝的那个英国牌子)、几小包速溶黑咖啡(备用)、还有独立包装的梳打饼干和黑巧克力。
她烧上一壶水,同时用热水烫洗了酒店提供的瓷质茶杯和玻璃杯,然后用纸巾擦得晶亮无水渍,放在托盘上。
水开后,她先用热水温杯,然后取适量茶叶放入茶壶,冲泡。
深红色的茶汤缓缓析出,散发出醇厚的香气。
她没有泡得很浓,知道他接下来可能需要长时间工作,太浓的茶反而容易引起心悸。
接着,她从冰箱取出两瓶水,倒掉一些,让水位线刚好在标签下方,然后拧紧瓶盖,放在书桌伸手可及但又不会碰到电脑的位置。
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便携药盒,里面是他可能需要的维生素、解酒药(备用)和常用的肠胃药,放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最后,她再次审视整个客厅的动线。
从门口到书桌,到沙发休息区,到小厨房,再到卧室和浴室,确保每条路径都简洁明了,没有不必要的家具突出或杂物堆放。
她甚至调整了沙发上一个抱枕的角度,让它与另一个完全对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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