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三三章 晕了 (第1/2页)
傍晚六点,汤臣一品地下车库。
暮色透过高处的透气窗渗入,给排列整齐的豪华座驾笼上一层幽蓝的暗调。
空气里弥漫着地下空间特有的、混合了机油、橡胶与尘土的微凉气味。
林清晓换下了白日的职业套装,穿着一身提前准备好的、款式简洁的黑色小礼裙,裙长及膝,线条利落,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羊绒薄开衫,脚下是一双低调的黑色中跟鞋。
长发依然束在脑后,只是比工作时松散些许,脸上化了淡妆,勾勒出她清冷五官的轮廓,在车库略显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静谧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手包,站在那辆沈墨华常坐的黑色奔驰S600旁,等待司机。
然而,从电梯方向走来的,却不是平日那位沉默干练的司机。
沈墨华独自一人走了过来。
他已换下白天严谨的西装,穿着一套剪裁更为修身、面料在幽暗光线下泛着隐隐光泽的深灰色西装,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,未系领带,最上面的扣子随意解开,少了几分白日的锋利,多了些夜晚的松弛感。
他手里拿着车钥匙,径直走向驾驶座一侧。
林清晓眼中掠过一丝意外。
沈墨华亲自开车的时候极少,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出席正式社交场合的夜晚。
他的时间通常以分钟计算,驾驶对于他而言,是效率低下的体力消耗。
但此刻,他神色如常,甚至没有多解释一句,只是用遥控钥匙解了锁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。
林清晓见状,也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了进去。
车内空间宽敞,弥漫着高级皮革和木质香氛清洁剂混合的、沈墨华独有的冷冽气息。
她系好安全带,将手包放在膝上,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平顺的启动声,车辆缓缓驶出停车位,沿着车库斜坡向上,汇入了傍晚沪上已然开始拥堵的车流中。
沈墨华开车很稳,手指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,霓虹闪烁,将渐浓的暮色切割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,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,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车内很安静,只有空调系统极轻微的送风声,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、被过滤后的城市喧嚣。
这种安静并不尴尬,却让林清晓心底那根因踏入陌生“领域”而绷紧的弦,微微颤动。
驶上主干道后,交通略微顺畅了一些。
沈墨华的视线依旧看着前方,仿佛只是随口提起般,打破了车内的寂静。
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响起,平稳,清晰,语速是不疾不徐的平缓,如同在陈述一份早已熟稔于胸的报告。
“今晚酒会的主办方,是‘寰宇资本’、‘亚太艺术基金会’和‘白立方画廊’的联合体。”
他报出这几个名字,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在说几个普通的商业伙伴。
“‘寰宇资本’的创始人理查德·吴,你应该听过名字,高盛出来的,风格激进,但对新兴科技领域嗅觉灵敏,星宇B轮融资时他接触过,后来没成,但一直保持关注。他今晚应该会带他的新任艺术顾问过来,一个叫伊莎贝拉·陈的女士,哥大艺术史博士,专攻东亚当代艺术市场分析。”
林清晓侧过头,看着他被窗外流光勾勒的侧脸线条。
他说话的姿态很放松,甚至没有看她,只是目视前方,指尖偶尔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一下。
那些拗口的机构名称、人名、头衔,从他口中流畅吐出,带着精确的背景信息和关联注解。
她努力集中精神,试图记住“理查德·吴”、“伊莎贝拉·陈”、“哥大”、“艺术史博士”、“东亚当代艺术市场分析”这些词汇和它们之间的联系。
沈墨华继续着,语气依旧平缓,如同车载导航在播报预设好的路线信息。
“另外需要注意的,是‘兆丰实业’的李兆丰和他的夫人。李兆丰做实业主业,但近几年热衷收藏当代艺术,尤其是本土年轻艺术家的作品,算是这个圈子里重要的买家之一。他夫人是沪上音乐学院毕业的,对声音装置类作品特别感兴趣。”
“还有两位从香江过来的,一个是‘宝隆银行’的家族信托管理人,姓郑,背景比较老派,收藏偏重传统水墨的现当代转型;另一个是独立策展人周世安,在伦敦和纽约都很活跃,眼光挑剔,言论影响力不小。”
他每介绍一个人,都会附带一两句关键背景:主业、收藏偏好、潜在目的、甚至配偶的信息。
数据准确,关联清晰,仿佛每个人的档案都早已在他脑中分门别类地存储好,随时可以调用。
林清晓听着,起初还能勉强跟上,默念着“李兆丰,实业,买年轻艺术家”,“夫人,音乐学院,声音装置”,“香江,郑,传统水墨”,“周世安,策展人,眼光挑剔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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