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一零章 震怒 (第1/2页)
星宇科技顶层办公室的巨大屏幕,被冰冷的绿光占据。
那代表股价下跌的数字,仍在跳动、下探,如同失控的脉搏,每一次细微的刷新都牵扯着外界无数人的呼吸与财富。
开盘暴跌15%后的短暂震荡并未带来喘息,更汹涌的抛盘似乎经过短暂的集结,再次涌出。
股价曲线像一条被斩断脊梁的蛇,在低位痛苦地扭动、挣扎,却一次次被新的卖单重锤砸向更深的位置。
-17.4%,-18.1%,-18.9%……
百分比数字无情地增大,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天文数字的市值蒸发。
交易量柱状图持续爆出惊人的天量,红色的卖盘挂单堆积如山,几乎看不到任何有意义的绿色买单抵抗。
分时图上,那条曲线偶尔有极微弱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向上试探,立刻就被更猛烈的抛压打回原形,留下更陡峭的下行轨迹。
恐慌在蔓延,在自我强化。
做空报告描绘的“欺诈故事”正在被市场用最残酷的方式——股价崩跌——进行着恐慌性的“投票”。
沈墨华独自站在屏幕前。
办公室里只开了几盏必需的背景灯,冷色调的光线让一切显得更加肃杀。
他身上那件深灰色西装的每一道褶皱都依旧挺括,白衬衫的领口严密地贴合着脖颈,领带系得端正。
他的身姿挺拔如松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不是强装的镇定,而是一种彻底剥离了情绪波动的、近乎非人的沉静。
薄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,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如同最坚硬的合金。
那双惯常深邃锐利的眼眸,此刻更像是两潭结了厚冰的湖面,倒映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和蜿蜒下行的曲线,却没有丝毫涟漪。
瞳孔深处,仿佛有看不见的、高速运转的芯片,正在以超越常人数倍的速度,解析着这疯狂抛售背后的每一笔大单来源、每一个关键价位的攻防、每一丝市场情绪的微妙转换。
然而。
在这冰封般沉静的表象之下。
在他垂在身侧、被完美剪裁的西装裤线微微遮掩的右手。
那只手,悄然握成了拳头。
握得很紧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,皮肤下的骨节清晰可见,呈现出一种用力到极致的、近乎透明的苍白色。
手背上,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贲张,蜿蜒伏贴在紧绷的皮肤之下,随着心脏每一次沉重而压抑的搏动,极其轻微地起伏。
那拳头攥得如此之紧,以至于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软的肉里,带来尖锐的刺痛感。
这刺痛,与他内心那滔天巨浪般的震怒相比,微不足道。
震怒。
不是因为市值的蒸发——数字的增减他见得太多。
也不是因为个人财富的缩水——那从来不是他真正的目标。
他的震怒,是冰冷的,是高度浓缩的,是源于最深处的领地意识被侵犯、心血被污蔑、规则被践踏时,所迸发出的、近乎本能的杀意。
星宇科技,从那个堆满二手服务器和速食面味道的小工作室,到如今屹立于全球资本市场聚光灯下的巨轮。
每一步,都浸透着难以想象的心血、智慧、以及无数次在绝境中寻求生路的孤注一掷。
“烛”系统的每一个代码,产品线上的每一次精益求精,市场开拓中的每一次披荆斩棘,上市路演中应对的每一个尖锐质疑……所有这些,构建了星宇今日的基石。
而现在。
两份由躲在暗处的投机机构炮制的、充斥着扭曲事实、片面解读和恶意煽动的报告。
就想用短短几十页纸,否定这一切?
就想用这种卑劣的舆论突袭和市场操纵,摧毁数万人共同努力搭建起来的信任大厦?
就想用恐慌和谣言,来收割他们凭借智慧与汗水创造的果实?
荒谬!
无耻!
一种混合着轻蔑、冰寒、以及被彻底激怒的暴烈情绪,在他钢铁般的意志外壳下汹涌奔腾,冲击着他维持绝对冷静的每一条神经。
但他不能让它显露分毫。
一丝一毫都不能。
他是这艘巨轮的舵手,是风暴中心的定海神针。
他的任何一丝情绪外泄,都可能被无限放大,成为加速恐慌的催化剂,成为对手攻击的靶子。
所以,他的脸上是冰封的沉静。
所以,他的声音必须冷静得可怕。
所以,所有的震怒、所有的杀意,都必须压缩、淬炼,转化为最精准、最致命的反击指令。
他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松开了那只紧握到指节泛白的拳头。
动作轻微,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。
手掌摊开,指尖因为刚才的紧握而有些麻木,掌心留下几个深红的月牙形印记,很快又因血液回流而慢慢消退。
他抬起那只手,伸向办公桌内侧的控制面板。
指尖稳定,没有丝毫颤抖。
按下了内部通话的按键。
“唐薇薇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高质量的音响系统传出,音调平稳,语速均匀,甚至比平时开会时更显得冷静、清晰。
但在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之下,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、金属般的质感。
仿佛不是人类的声音,而是一台精密机器在宣读最高级别的行动指令。
“通知所有核心高管。”
他顿了顿,字句如同冰珠落地。
“五分钟后。”
“一号会议室。”
“紧急会议。”
每一个词都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“财务部,”他继续,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那不断下探的曲线,补充的指令精准而冷酷,“带上所有与做空报告指控相关的原始凭证备份。纸质与电子版,全部。包括但不限于关联交易合同、第三方评估报告、库存管理系统实时数据日志、研发项目技术评审及资本化依据文件。”
“我要看到最原始的证据,而不是任何摘要或报告。”
“五分钟后,我要在会议室见到它们。”
“完毕。”
他松开通话键。
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。
只有屏幕上股价跳动的微弱电流声,和中央空调极其低沉的送风声。
五分钟后。
这个时间点掐得极狠。
没有给任何人缓冲或准备的余地,甚至连从其他楼层赶过来的时间都计算在内。
他要的不是讨论,不是集思广益,而是最高效率的指令传达与战情部署。
每一秒,都是市值蒸发、信心流失的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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